第五章：陌生的苏洛棠

“醒醒，顾言泽！”

还在睡梦中的顾言泽被这个声音吵醒，他对声音的主人有些陌生。

直到眼前视线变得清晰，看清来人，顾言泽才从长相认出了对方，是班里的纪律委员赵凯。

“怎么了？”

顾言泽看了看黑板上挂着的挂钟，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现在才两点整。

班里一半以上的同学都已经清醒了过来。

赵凯看了一眼教室外面，然后声音洪亮地说道：“你妈来了，现在在办公室，老师让我叫你过去一趟。”

这个声音已经将班里面还在午休的一少部分同学吵醒了，这些同学都带着起床气看向赵凯，但赵凯却不为所动，我行我素。

顾言泽没有多想，点头“嗯”了一声就起身准备走，不过刚迈出第一步就被身后的林凡喊住：“等等，我和你一起。”

顾言泽点点头，等林凡来到自己身边后，二人便并肩走出班门朝办公室走去。

班级内先是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响了起来：

“顾言泽被叫家长，头一遭。”

“说实话，我想去看热闹。”

“有病啊，这热闹都要看。”

“你们难道不想看看那么装的人被叫家长是一种什么表情吗？”

议论声一茬接着一茬，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赵凯佯装愤怒地看向同学们，示意大家安静，但此刻，他心里更想看看那个断层领先且无人超越的年级第一被叫家长的情形。

说时迟那时快，赵凯从座位上离开，出了班门。

班内一些跳脱的男同学提议一起去看热闹，几个后排男生听见这话一哄而起，一起出了班门。

窗边的林婉原本正在写字的手指顿住，因握笔太过用力而泛白的指节，泄露了她此刻翻涌的情绪。

此时，办公室内。

“老师，实在对不住，我假期对顾言泽疏于管教，下次一定不会了，回去我一定严加看管。”

顾言泽和林凡站在旁边，看着苏洛棠一味地道歉。

陈雄建却不为所动，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手中的茶，眼神瞥了一眼顾言泽：

“顾言泽妈妈，这开学第一天，我也不想找事儿，你儿子不仅题不会写，还公然顶撞老师，这放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苏洛棠原本就难看的神色听到这一句话，脸色更加愤怒。

眉毛拧成了川字，愤怒的眼神看向一旁的顾言泽，看着顾言泽不为所动的神情，气不打一处来。

苏洛棠一把抓住顾言泽的手腕，顾言泽因为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再加上苏洛棠的力气本来就偏大，导致他踉跄一瞬，差点跌倒在办公室里。

林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失了神。

顾言泽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脑后突然传来重重一掌，随后而来的便是苏洛棠的叫骂声：“你个兔崽子可以啊，胆肥了，还敢顶撞老师，给老师道歉。”

“我没有顶撞，我只是在友好地说明我个人的看法。”

陈雄建听见这话，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办公桌上，办公室内的其他老师也纷纷看向这一幕。

“顾言泽妈妈，你看，错了就是不改，还觉得自己没有错。”

“这种学生，他堂堂年级第一也是道德品行败坏，以后出了社会有他好果子吃。”

“照他这么说，还是我这个当老师的冤枉他了！”

顾言泽听着这一系列的话语并没有觉得羞愧难当，反而觉得很爽。

放在现在社会应该被叫做是M。

但正是这样，他看着曾经那个给自己套上一层层名为榜样的枷锁的人，在失去言出法随的能力后气急败坏的模样。

苏洛棠的头更低，腰弯到了几乎九十度，嘴里全是道歉和“回去一定加强管教。”

顾言泽心里涌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看着自己的母亲此时弯下了结实的脊梁对着别人疯狂道歉，顾言泽不禁红了眼眶。

但同时，顾言泽又觉得好笑。

血缘关系最亲近的母亲听着别人的一言两语就抛弃了自己，叛变到了敌方阵营。

“陈老师，实在对不起，他以后要是再顶嘴，你就狠狠的打，他个臭小子不怕挨揍。”

陈雄建顺坡下驴：“你也不能光靠我们学校啊，我们学校投入最大期望的年级第一假期在你们家里住了几天，开学后就是这个鬼样子，你们家长也得注意注意。”

林凡听见这话，眼神里对陈雄建的鄙视已经毫不掩饰。

这种话语不仅侮辱了学生本人，就连家长也遭到了同等的侮辱。

到底是带着前世记忆重生的林凡，看不得这样对待学生的教育方式。

苏洛棠被陈雄建骂了，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再次愤怒地瞪着顾言泽。

苏洛棠的手已经握成拳头，并且还在细微地抖动。

“顾言泽，别逼我揍你，道歉。”

好久没说话的顾言泽听到苏洛棠的这句话，用泛红的双眼看着眼前的母亲。

上辈子只知道母亲的控制欲很强，没想到如今还有自己之前没察觉到的一面。

原来是上辈子太乖了，导致上辈子对母亲的认识还不全面。

即使后来工作后不联系了，顾言泽年薪百万的收入，每年会往家里汇五十万，家里也就没说什么。

“妈，万一这件事情我没有错呢？”

顾言泽哽咽地说出这句话，红润的眼眶终究还是载不住眼泪。

“错了就错了，别再狡辩了，赶紧道歉！”

顾言泽看着面前的母亲，头一次生出对母亲的陌生感。

顾言泽苦涩地笑了笑，眼神不在苏洛棠和陈雄建脸上逗留，转头看向一旁的林凡，林凡此时也红了眼眶。

这就够了，有一个能够关心我的人，此生就够了。

不愧是能陪我一起死的兄弟……

“报告！”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林婉从诸多门外偷听的学生中挤了进来。

林婉用着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道：“陈老师，校长叫你去办公室。”

陈雄建被打断很是不爽，看来人是林婉倒也没发作，不为别的，因为林婉也是班里的前十名。

“校长叫我干嘛！”

“校长叫每个班的班主任去沟通开学第一课，下午班会课讲。”

陈雄建瞪了一眼顾言泽，和苏洛棠说道：“回家好好管管你儿子，这么好的学习苗子，我们学校还等着他拿状元呢。”

苏洛棠重重点了点头，目送陈雄建离开后，瞅了一眼顾言泽后也从办公室里出去了。

只有顾言泽还站在原地，办公室门外的同学们也在刚刚陈雄建出去时就跑回了班里。

“我艹，你妈真逆天。”林凡紧握拳头，打抱不平道。

别说林凡了，顾言泽也感到陌生，林凡也只知道顾言泽被控制的各方面事情。

顾言泽擦去脸颊上的泪水，红红的眼眶令人疼惜。

“谢谢你，林婉。”

林婉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但眼尾似乎泛着一点红，顾言泽没敢细看，自身的自卑情绪在刚刚抹眼泪之后达到了顶峰。

本能告诉顾言泽，这么懦弱叛逆的时刻不能让她看到，所以只匆匆看了一眼林婉的脸庞就低下了头。

“没事，整理好情绪。”

说着，林婉转过身也出了办公室，在顾言泽看不到的地方，一滴泪也从少女的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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