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旧债千年

嘶哑的笑声穿透漫天煞气，刺骨阴冷。

我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鬼心深处炸开的那道苍老残魂。

虚影佝偻干瘪，周身缠绕的不是寻常黑气，是一缕缕近乎灰白的古老业火。

这种气息，我从未在罪盟任何人身上见过。

黑伞人没有，黑衣术士更没有。

这是跨越岁月、沉淀无数冤孽的老牌阴，道气息。

悬浮半空的空壳鬼心，因为这道残魂的现世，再度疯狂躁动！

无边煞气翻滚、炸涌，整片封门荒山阴风呼啸，摇摇欲坠。

没了百鬼本源的鬼心，本该濒临溃散。

可此刻，它被这缕残魂的意念强行锁住，聚煞不散，酝酿着最后的绝境反扑！

“你是谁！”

我绷紧全身神经，眉心债眼的黑白道光微微震颤。

刚渡化完一百二十七道亡魂，我阳气透支，命格剧痛，浑身经脉像是被无数细针扎穿。

刚才的渡化，是以我自身因果为代价。

看似救了百鬼，实则所有地脉业债、二十年阴局罪孽，尽数转嫁到了我身上。

我此刻状态极差，根本撑不住高强度术法，只能硬扛。

那道苍老残魂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模糊却无比熟悉的侧脸轮廓。

看到的一瞬间，我浑身血液彻底冻结！

这张脸——和年轻时候的爷爷，有七分相似！

“吓到了？”

残魂幽幽开口，声音腐朽、古老，带着看透千年世事的漠然。

“也难怪，林青山一辈子藏得太深。”

“哪怕是他亲孙子，也不配知晓林家真正的根。”

林青山！

爷爷的全名！

除了师门旧人，外人几乎无人知晓！

我心脏狂跳，头皮发麻，厉声喝问：“你到底是林家何人！你说我爷爷的债不止封门，是什么意思！”

残魂虚影缓缓漂浮，一点点脱离躁动的鬼心煞核。

它每动一分，周围暴走的凶煞就温顺一分。

它不是被鬼心囚禁——它是鬼心真正的主人！

“我是林家上代守阵人，你爷爷的亲师兄，林玄尘。”

短短几个字，像惊雷劈在心神之上！

周玄是爷爷的师弟。

而眼前这人，是爷爷的亲师兄，林家上一代正统传人！

“林家世代守阴，世代镇地脉。”

“你以为我们守的，只是区区一座封门村？”

林玄尘残魂轻轻冷笑，眼底藏着无尽悲凉与疯狂。

“林家守的，是天下阴，门总闸！”

“千年以来，林家以自身道基、血脉、寿元，镇压九州九大绝阴地脉！”

“封门，不过是九大阴脉里，最微不足道的一条支脉而已！”

我彻底懵了。

从小到大，爷爷只告诉我林家是阴行正统，以镇煞渡魂为天职。

从未提过什么九大绝阴地脉，从未说过林家背负千年守闸宿命！

“千年守脉，代代折寿，代代偿业。”

“守得住，世人安宁，林家绝嗣。”

“守不住，阴，门大开，万煞出世。”

林玄尘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爷爷年轻时，心太软，不想再看林家代代殉道。”

“他想破了千年宿命，想彻底斩断林家守脉的枷锁！”

我猛地抬头：“所以他布下封门阵！他想借阵改命！”

“对！”

林玄尘残魂骤然暴涨黑气！

“他私自篡改林家古法，借封门地脉做实验！”

“他想以镇阵养煞，以煞破脉，彻底推翻千年守阴宿命！”

“可他玩脱了！”

“阵道失控，被罪盟趁虚而入，篡改阵心，屠村炼煞！”

我心口狠狠一沉。

真相终于彻底大白！

爷爷不是单纯无辜，也不是单纯犯错。

他是为了挣脱林家千年殉道的宿命，铤而走险！

封门惨案，源头是爷爷的改阵之举。

但最终酿成大祸的，依旧是借势作恶的罪盟！

“他闯下大祸，自知罪孽滔天。”

“他不敢死，不敢归宗，只能隐姓埋名，把你藏在俗世。”

“他让你不学阴行、不懂阵法，只想让你跳出林家宿命，做个普通人。”

“可笑！”

林玄尘厉声嗤笑。

“林家血脉宿命，生来刻骨！”

“你偏偏觉醒了债眼，偏偏回归封门，偏偏渡尽百鬼，承接了所有业债！”

“你爷爷拼死给你铺的生路，被你自己亲手堵死了！”

我浑身剧震，踉跄后退两步。

原来爷爷从小禁止我碰阴事、远离鬼怪、隐于市井。

不是怕我弱小。

是想让我彻底逃离林家千年殉道的死局！

我一直以为爷爷是让我回来还债。

殊不知，我回来的这一刻，就主动踏入了林家千年轮回的宿命！

“封门债，只是小债。”

林玄尘残魂缓缓升空，身后空壳鬼心彻底暴走，化作无边煞浪盘旋周身。

“九大绝阴地脉，封门一脉已乱。”

“其余八脉，尽数松动！”

“你今日破阵渡魂，看似平了封门沉冤。”

“实则彻底破了林家千年镇脉格局！”

“阴，门总闸松动，天下万煞即将出世！”

我瞳孔猛地放大，一股远超封门覆灭的恐慌，席卷全身！

原来我以为的正义，我拼死换来的公道。

竟是掀开天下大乱的序幕！

“林家最后守脉人，今日归位！”

林玄尘残魂煞气冲天，死死锁定我！

“你爷爷逃了一辈子宿命。”

“从今往后，换你来守这千年旧债！”

轰隆——！

暴走的空壳鬼心煞核，裹挟整片荒山阴气，化作一头无形无状的滔天煞潮，朝我碾压而来！

封门最后的绝杀，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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