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红警惊府域，吏至青溪迎天骄

千里之外，南河府，四道总署主楼。

巍峨宏大的殿宇拔地而起，通体以玄黑岩玉砌成，四根擎天巨柱分立四方，分别镌刻儒、武、佛、神四道古朴道纹，道韵沉沉，威压笼罩整座府城。

此处乃是南河府域四道最高权柄之地，执掌一府修行、科举、镇邪、地脉诸事，一举一动，便能牵动下辖十余县的风云走向。

总署顶层，预警大殿之内，一面数丈高的**府域天机鉴**悬浮半空，镜面流转幽幽流光，监察全府地界所有登记在册修士的异动、邪祟暴乱、机密任务成败。

方才，三道刺目血色红光毫无征兆，自青溪县方位冲天而起，烙印在天机鉴镜面之上，红光跳动、警鸣震响，刺人眼目。

**红色特级警报！**

这等警报轻易不会触发，一旦亮起，便代表府域派出的隐秘执行人任务失败，甚至执行人身死、机密泄露。

值守大殿的数名文书官吏猛地站起身来，神色大变。

“青溪县方向！是那三支奉命前去执行无痕抹杀任务的暗杀小队！”

“全部失联，生命玉符尽数碎裂，三人陨落！”

“目标是刚刚府试夺魁的林砚！”

消息瞬息如风，传遍四道总署，一道道神念跨越殿宇，飞速汇聚顶层议事大殿。

议事主位分列四座，正是南河府四道最高掌权之人。

儒院院主，一袭青衫，面含温润笑意，可眼底藏着看透世事的深邃；镇武司都统，身披重甲，身形魁梧如山，周身血气滚滚，杀伐之气不加掩饰；大禅寺首座，身披朱红袈裟，手捻菩提佛珠，禅念沉静悠远；城隍正神，神体凝实，一身地脉神辉环绕，执掌全府山河地气。

四人刚刚收到天机鉴传来的讯息，大殿之中气氛瞬间紧绷。

镇武司都统手掌重重一拍扶手，轰隆一声巨响，精铁打造的扶手直接凹陷下去一块，他声如惊雷，面色冰冷：

“这群激进的老顽固！竟敢无视总署明令，私自派遣暗卫前去截杀林砚！”

总署下达的密令写得清清楚楚，只可监控记录，严禁私自出手损伤林砚性命。可镇武司内部一批坚守旧序的老臣，畏惧四道同修的变数，擅自调动三支精锐暗杀，奔赴青溪县，打算趁着府城接引队伍尚未抵达，将隐患掐灭于青溪小县。

原以为是一场万无一失的无痕暗杀，对外可以包装成天才闭关走火入魔意外身死，不留半点把柄。

万万没想到，**三名聚气中后期的老牌暗杀好手，联手出击，居然被林砚一人瞬杀，全军覆没！**

儒院院主轻轻一叹，眸光悠远：

“此子的战力，还是低估了。原本推演，他虽越阶强悍，最多勉强抗衡聚气中期，可如今，聚气巅峰的暗杀者，一招便陨落。四道合一的神通，威能远远超出我们事前的预估。”

大禅寺首座缓缓拨动佛珠，平和开口：

“禅心稳固，道基无瑕，杀伐果决，遇袭便直接反击斩敌，没有半分迟疑懦弱。这般心性，千载难逢。强行除之，太过可惜。”

城隍正神微微颔首，厚重的神音回荡大殿：

“方才地脉传来反馈，青溪县那一战，地纹震荡，四道道韵爆发，一招定胜负。他与大地地脉的契合度，又更深一层。若能引为己用，镇守南河府山河，乃是万民之福。”

四人立场各不相同，心思各异。

镇武司都统麾下派系分裂，一部分人欲除林砚，一部分人想要将其招揽入镇武司，培养成镇杀邪祟的顶尖战将；儒院一心想要收林砚入府儒院，传习圣道，将他的四道策论发扬光大；大禅寺看中他纯净无垢的禅心，想要共研大道；城隍府则希望林砚扎根府域，镇守地脉，平息山野邪乱。

可如今，私自暗杀失败，红色警报高悬天机鉴，林砚的危险等级直接上调，府域高层再也不敢轻视这名少年。

“危险等级上调至一级红色禁忌。”儒院院主沉声开口，“即刻传令下去，府域之内，任何私自发兵、暗中刺杀林砚的行动，全部暂停，谁敢再私自出手，以违抗总署令论处，重罚不饶！如今一旦强行逼反此子，于整个南河府，都是一场大祸。”

镇武司都统点头应允，随即吩咐身侧亲卫：

“传我命令，停止所有针对林砚的私下清除计划。派遣**府城接引使团**，即刻动身奔赴青溪县。挑选可靠之人，光明正大前去迎接，务必安安稳稳，将林砚接入四道总院。沿途严加护卫，防止其余外部势力，或是府内残余激进之辈，再度铤而走险。”

“另外，传信青溪县周秉文，告知暗杀之事已然知晓，感谢他在青溪县的庇护，叮嘱他保护好林砚，等候使团抵达。”

命令一道道从四道总署下达，飞快传递出去。

千里驿道之上，一队二十余人的府城使团整装出发。为首之人乃是府儒院的直吏，名为温修，举人修为，性情稳重，不偏不倚，不属于四道之中任何一派极端势力，是此次接引的最佳人选。随行之中，有镇武司护卫、禅寺僧兵、城隍府神差，四道之人一同随行，既是护卫，也是互相制衡监视，防止半路生出变故。

骏马奔腾，车马隆隆，一行人向着青溪县疾驰而去。

……

青溪县，城西别院。

月色西斜，夜色深沉。

林砚立于巷中，目光淡淡扫过地上已经被四道之力净化殆尽的三处尸身。方才斩杀三名暗杀者之后，他便运转佛道普渡慈航印，净化掉三人一身的暴戾煞气与杀业，又催动地脉之力，消去打斗留下的痕迹，不留下半分厮杀物证。

并非畏惧府城追责，而是不想节外生枝。

他心中清楚，这三名暗杀者背后之人，隶属镇武司内部的保守派系，属于私自行动，并未得到四道总署的全部认可。一旦大肆宣扬斩杀府城来人，容易落人口实，被扣上残害府域吏员的罪名，徒增麻烦。

禅瞳微微一闪，四下扫过，确认方圆数里再无潜藏的杀机。

今夜前来的，仅仅只是第一波出手之人。

经过这一场惨败，府域高层必然会有所震动，短时间内，不会再有第二批暗杀者贸然前来。

“明面的接引使团，很快便会抵达青溪县。”林砚轻声自语。

他方才斩杀三人之时，便隐隐感知，千里之外，有宏大的几道神念扫过青溪地界，已经察觉到这边发生的一切。

收回心神，转身缓步回到别院院内。

院内，周秉文的一道儒道神念悄然飘至，落在林砚身前，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

“方才之事，老夫已经知晓。”周秉文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府城激进之人，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出手了。所幸你实力足够，安然化解危机。我方才收到府城四道总署传来的传讯，府城接引使团已经动身，不日便抵达青溪，专程前来接你入南河府四道总院修行。”

林砚微微拱手：“劳烦周大人费心。”

“不必多礼。”周秉文摇摇头，目光赞许，“今夜一战，你斩杀暗卫，府城高层震动，你的分量，在他们心中又重了几分。只是树大招风，入府城之后，局面会比青溪县凶险百倍。明争暗斗，各方势力拉拢、试探、打压层出不穷，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老夫能护你在青溪安稳，踏入府城之后，便只能依靠你自己。老夫唯有一封手书，你随身带上，若是在府儒院遇到难处，持信可以寻我院内旧友，可保你一时周全。”

一缕泛着淡淡金光的书信，自神念虚影飞出，落至林砚掌心。纸张之上，浩然文气流转，乃是周秉文亲笔所写，是贡士大儒的一份人情。

林砚将书信稳妥收入怀中，郑重道谢：“晚辈铭记大人相助之恩。”

“你乃是万古难遇的道胎，若大道有成，将来护佑苍生，便是最好的回报。”周秉文微微一笑，神念虚影缓缓消散于夜色之中。

一夜安然度过。

第二日，青溪县之中，依旧是满城热议林砚之名。金榜高悬于考试院大门，前来观榜、焚香朝拜的百姓络绎不绝。只是无人知晓，昨夜城外暗巷，已经发生一场悄无声息的生死厮杀，三道来自府城的精锐暗杀，折戟于此。

接下来两日，林砚依旧闭门在别院之中，继续打磨自身神通，熟悉四极灭煞斩的发力节奏，同时整理行装。

他出身乡野，行囊简单，只有几件换洗衣物，随身一柄朴素短刃，再无多余物件。

期间，县城不少乡绅大族、书院师长派人登门拜访，送来厚礼，想要攀附交情，尽数被林砚婉言谢绝。

苏文彦那边，自府试落幕道心崩碎之后，便闭门不出，听说整日将自己锁在家中书房，不言不语，往日门庭若市的苏府，门可罗雀。昔日风光无限的城南书院天骄，彻底沉寂，再无出世的可能。

两日光阴匆匆而过。

这一日清晨，旭日东升，霞光铺满青溪县城长街。

县城北门之外，马蹄声隆隆，车马呼啸而来。

府城四道接引使团，如期抵达青溪县！

二十余名护卫分列两侧，衣甲鲜明，道韵各异。居中一辆宽敞的青纹马车，拉车的乃是两匹筋骨雄健的千里良驹，马车车身镌刻四道道纹，是南河府四道总署专属的使团座驾。

为首的温修，一身儒衫，面容温润，跳下马车，目光望向前来迎接的周秉文，拱手行礼：

“青溪县周贡士，久违了。在下温修，奉南河府四道总署之令，前来接引秀才林砚，动身返回府城。”

周秉文拱手回礼，面带笑意：“温吏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林砚早已等候多时。”

话音落下，一道素衣少年的身影，自后方缓步上前。

林砚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目光平静扫过面前这支府城使团，儒、武、佛、神四道修士分立两侧，每个人气息浑厚，修为都远超青溪县的普通修士。

温修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仔细打量这名搅动整个府域风云的少年。

眼前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岁，面容清俊，气息内敛，不张扬、不凌厉，仿佛一名寻常的文雅书生，可温修身为举人，神念敏锐，隐隐能够察觉到，在这温和的表象之下，潜藏着一股深不见底、足以瞬杀聚气巅峰强者的恐怖力量。

“你便是林砚。”温修含笑开口，语气客气，“久仰大名，府城四道诸位大人，皆是十分期待与你相见。使团车马已经备好，若是准备妥当，便可择时动身，启程前往南河府城。一路之上，由我们随行护卫，保沿途平安。”

林砚微微颔首：“有劳温吏。”

表面一派和气，可林砚的禅瞳静静运转，一瞬便看穿使团众人各自暗藏的心思。

有人真心惜才，眼神带着欣赏；有人神色警惕，暗藏戒备；有人目光热切，带着招揽之意。

这支前来迎接他的队伍，本身，便是府城四方势力博弈的缩影。

周秉文拍了拍林砚的肩头，轻声叮嘱：

“前路漫漫，万事小心。青溪县，永远是你的后盾。祝你入府修行，大道坦途，前程万里。”

这是一县大儒的送别。

林砚深深一揖，拜别周秉文。

转身，登上那一辆属于府城四道总署的青纹马车。

马车帘幕落下。

“启程，回南河府！”温修一声令下。

马蹄扬起尘土，车马缓缓开动，使团一行人调转方向，离开青溪县城北门，向着通往南河府的宽阔驿道前行。

青溪县，渐行渐远，化作身后一道模糊的轮廓。

此地是他一战封神、初试锋芒之地，是他踏上大道征途的第一站。

可舞台太小，困不住四道圆满道体。

前方千里，南河府城。

府域天骄云集，四道权柄盘踞，各方暗流汹涌，杀机与机缘并存。

马车之中，林砚静坐，双目微闭，四道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

“青溪的风波暂歇。”

“南河府，我来了。”

一场席卷整个南河府域的天骄风云，

自马车踏上驿道的这一刻，

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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