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永恒之库

那扇地狱之火熊熊燃烧的门，在两人推开的一瞬间，火焰向两侧分开，露出门后那片幽暗而辽阔的空间。

永恒之库。

与其说它是 "库"，不如说它是一座被掏空的、通往地狱深处的巨窟。四壁挂满锈蚀的铁链与巨大的骨刺，无数通道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地狱气息。而在那幽暗深处，隐约可见无数跳跃的火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暗处窥视着他们。

脚下的石地湿滑，沾着一层不知是油还是血的黑渍，踩上去咯吱作响。头顶的骨刺之间，挂着一缕缕早就干透的血肉，被不知从哪来的阴风吹得微微晃动。陆擎下意识地将圣光催到最亮，剑光所及，那些阴影潮水般退开，可光罩之外，黑暗反倒更浓了。

"这地方……" 沈渊咽了口唾沫，"比我见过的任何副本，都脏。"

"这里…… 比崔斯特姆地底，还要大。" 陆擎压低声音，圣光之剑缓缓出鞘。

"也危险得多。" 沈渊接了一句，三具骷髅呈品字形护在身周，"我闻到…… 恶魔的味道。"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侧面的通道里窜出，直扑他们。陆擎手腕一翻，一道圣光斩劈出，将那道黑影斩为两截。那东西落地，却是一具覆着黑甲的、长着四条手臂的恶魔 —— 它嘶吼着，竟拖着半截残躯，又朝他们扑来。

【恶魔・腐骨魔（Lv.16）・精英】

"杀不净！" 陆擎皱眉，连斩两剑，才将那腐骨魔彻底劈碎。

"这种怪物，不斩碎它的核心，就会不断复生。" 沈渊指挥骷髅补刀，将残躯碾碎，一边冷静地分析，"它核心里应该有点地狱火，得打碎才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 —— 在这座永恒之库里，光靠 "打" 是不够的，得靠 "杀"。每一头怪物，都必须彻底碾碎，不留后患。

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怎么停过。

左边通道窜出两具腐骨魔，右边甬道又爬上来一队低阶的地狱爬行者。沈渊的骷髅已经换过一轮 —— 先前那两具被冲上来的恶魔撕成了碎骨，他就地从尸堆里翻出两副完整的骨架，三两下拼成新的，魂火一点，又能战。

"省着点法力。" 陆擎一剑把一头爬行者钉在墙上，头也不回，"你精神力见底，后面就麻烦了。"

"知道。" 沈渊喘了口气，骨杖一顿，又是一簇尸爆炸开。火光把他半张脸映得忽明忽暗，眼角那道怨气侵蚀的暗红纹路，又深了一分。他自己察觉了，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没说话。

他们沿着一条主通道深入，一路斩杀着不断涌出的恶魔。沈渊的尸爆在这里发挥出了惊人的威力 —— 永恒之库里的怪物尸体堆积如山，几乎每一处都埋藏着现成的 "炸药"。他一边指挥骷髅控场，一边连环引爆，陆擎的圣光则负责压制那些沈渊难以快速处理的强敌，光与暗的配合，在这片地狱般的空间里，竟杀出一条血路。

"前面有东西。" 深入一段距离后，陆擎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地望向通道尽头。

沈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通道尽头的石室里，立着一座巨大的、泛着幽紫光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本残破的古籍，古籍表面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光晕。

"那是……" 沈渊心头一动，"赫拉迪姆的秘典？"

"守石人说的，重铸世界之石的方法，很可能就在那里面。" 陆擎道。

两人戒备着四周，缓步走向那座祭坛。可就在沈渊伸手即将触及那本古籍的刹那 —— 一股冰冷而疯狂的意志，毫无预兆地从祭坛深处涌出，疯狂地朝他脑海钻去。

"呃 ——"

他眼前一黑，身体猛地一僵。一个极低、极缓的声音，再次在他心底幽幽响起：

"奈非天的后裔…… 你果然…… 走到这里了……"

"过来…… 翻开那本书…… 你就能…… 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沈渊的瞳孔微微涣散，握着血纹骨杖的手，竟不自觉地朝那本古籍抬起。

"沈渊！" 陆擎猛地低喝一声，圣光之剑嗡鸣，一道温暖的光晕罩向沈渊，"醒过来！"

沈渊猛地一个激灵，意识瞬间回笼。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朝着古籍抬起的手，冷汗涔涔而下。

"…… 又是墨菲斯托。"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颤，"它…… 无处不在。"

"它是仇恨之主，最擅蛊惑人心。" 陆擎收剑，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你守住了，就赢了一次。"

沈渊没有立刻答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已经触到了那本古籍 —— 不是他想碰，是有什么东西，替他把手抬了起来。那种感觉，像有一条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脊椎一路钻到脑仁里，再从脑仁里探出无数根须，轻轻拨弄他心底最痒的那处。

"它知道我想要什么。" 沈渊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它说，翻开书，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那不是它给你的。" 陆擎看着他，"是你自己心里本来就有的东西。它只是把它捞出来，放大给你看。"

沈渊缓缓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一点刺痛把那股残留的寒意压了下去。

"走。" 他说，"别让它白等。"

沈渊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残留的悸动，缓缓伸出手，这一次，稳稳地翻开了那本残破的赫拉迪姆秘典。

古籍泛黄的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在他眼底缓缓流转，拼凑成一段他隐约能读懂的文字 ——

"…… 重铸世界之石，需以太初之光、地狱之焰、与生命之泉，三者合一……"

"…… 三者，分藏于永恒之库、天堂之门、与…… 生命禁区……"

沈渊抬起头，与陆擎对视。

那几行古老符文在他眼底渐渐淡去，可那几个名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太初之光、地狱之焰、生命之泉。三样东西，分藏三处。他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 —— 地狱之焰就在这座库里，近在咫尺；太初之光在天堂之门，那是陆擎一脉的地盘；可 "生命禁区" 四个字，他翻遍记忆，也对不上任何一个他听过的地名。

"重铸世界之石，还差两样东西。" 他缓缓说，"而且，都不在这座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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