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赫拉迪姆的邀请

临行前一晚，沈渊一个人坐在营墙根下，把那块碎玉翻来覆去地摩挲。

他其实已经反复想过很多次了。这块玉、崔斯特姆、世界之石、三魔之魂 —— 这些东西，一条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这个世界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一定藏着某种更深层的原因。而他这个 "死灵法师"，天生就和那些古老的东西有说不清的牵连。

"一个人想不明白的，就去找答案。" 他低声自语，"总比窝在营地里等死强。"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营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温热的酒："怕了？"

"有点。" 沈渊接过，喝了一口，"但怕也得去。"

"这话我听过无数次。" 顾营长笑了笑，却随即正色道，"沈渊，我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怪事。可这几天，我越来越觉得 —— 这场末日，不是无缘无故来的。"

他压低声音："关于 ' 赫拉迪姆 '，你听说过多少？"

沈渊心头一跳。他早在暗黑的世界里听过这个名字 —— 那是一群专门研究并对抗天堂与地狱的古老秘术师组织，曾在崔斯特姆的阴影下，封印过无数恶魔。他摇了摇头："只听说过名字。"

"那就够了。" 顾营长盯着他，"你知道他们和恶魔打交道，就该明白 —— 这场末日，不是无缘无故来的。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怪事，可从没见过哪个世界，会凭空裂开这么多道裂缝，往人间灌怪物。"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捡到那些旧物件的地方，还有一块刻着字的石板。那上面画的，是一柄剑、一颗碎了的石头，和一个穿黑袍的人。我猜不透那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我 —— 那个穿黑袍的人，和你有些像。"

沈渊心里猛地一紧。他想起自己觉醒时看到的那些幻象 —— 一个身披黑袍的死灵法师，立于尸山血海之中。那石板上的黑袍人，会不会…… 正是死灵法师一脉的某个祖先？

"顾营长，" 他缓缓开口，"那块石板，现在在哪？"

"在我让人封存的那处地下入口里。" 顾营长说，"和那些旧物件放在一起。你要是能找到那地方，兴许就能亲眼看见。"

沈渊沉默了。他知道，这或许正是他此行的意义所在 —— 不只是为了关闭裂缝，更是为了弄清楚，他这个 "死灵法师"，和这座世界最古老的秘密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那一夜，他几乎没有合眼。他躺在简陋的营帐里，听着窗外夜风掠过废墟的呜咽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枚碎玉，感受着那缕冰冷的、与他同源的力量。他有一种近乎直觉的预感 —— 那座叫崔斯特姆的古城里，藏着的东西，远比他想象中更古老、更危险，也更…… 与他息息相关。

天亮时，他收拾好行装，背起那柄金装战斧，别上染血之刃，握紧血纹骨杖，在营地门口站定。身后，是正在忙碌着重建的营地；前方，是被灰雾笼罩的、从未踏足的远方。

"等我回来。" 他回头，朝送行的顾营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转身，大步走进那片灰雾里。

"我捡到这块玉的地方，还有几件旧物件。" 顾营长缓缓说，"其中有一张残破的地图，标注着 ' 崔斯特姆 ' 的位置，旁边画着一柄剑和一颗碎裂的石头。我让人查了很久，也没查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我 —— 那地方，藏着答案。"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沈渊："你愿意去，我不拦你。但你要记着，赫拉迪姆的人，走的从来都不是坦途。他们和恶魔打交道，和死亡打交道 ——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沈渊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顾营长，你说得对。可我已经走上这条路了。"

他抬手，看着自己那根血纹骨杖，幽蓝的魂火在他眼底跳动："我是死灵法师。生与死、光与暗的边界，我绕不开，也不想绕开。"

顾营长看着他，良久，忽然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你这小子…… 倒是有几分当年那些老秘术师的样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沈渊的肩："去吧。营地这边有我守着。等你找到了答案，回来告诉我一声 —— 若是真能查到关闭裂缝的法子，我这条命，随你调遣。"

沈渊也笑了："一言为定。"

那一夜，他把那块碎玉贴身收好，又取出那柄屠夫掉落的金装战斧，反复看了很久。他没有选择用它 —— 他是死灵法师，法杖才是他的根本。但这柄斧头，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他先分配了这一战积攒的属性点。屠夫一战让他直接升到了九级，他想了想，把点数分成了两份 —— 大半加在智力上，让法力与精神更浑厚；小半加在体力上，让他不至于再像今天这样，一场硬仗就被掏空。他点下确认，感到身体里那股力量又凝实了一分。

接着，他把自己掌握的技能从头梳理了一遍。骨矛、召唤骷髅、还有今天刚摸到的尸爆 —— 他逐个在脑海中推演，想明白每一样在什么时机用最划算：骨矛留着收割落单的怪物，骷髅负责顶在前方，而尸爆，是用来对付成群怪物和硬甲怪的杀手锏。

他盘膝坐定，开始最后一遍调整自己的状态：分配属性、加固召唤、梳理技能。他知道，前方那条路，不会比屠夫一战轻松半分。

窗外，夜风穿过破损的营墙，带进一股淡淡的、属于废墟的气息。他闭上眼，将意志缓缓沉入体内，感受着那根血纹骨杖与自己血脉之间那道若有若无的连接。这一路走来，他从一个连房租都发愁的失业青年，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死灵法师 —— 变化来得太快，快到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但他没有时间恍惚。碎玉还在他怀里发烫，崔斯特姆的方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远远地呼唤着他。他睁开眼，目光越过那道紫黑色的裂缝，落向那片他从未踏足、却注定要去的远方。

远处，那道紫黑色的裂缝，在夜色中无声地注视着这座城市。

而沈渊的目光，已经越过裂缝，投向那座他只在传说里听过的古老城镇 —— 崔斯特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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