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屠夫现身

"放！"

顾营长一声令下，墙头弩炮齐射，粗长的铁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屠夫。"叮叮叮" 一阵脆响，铁矢撞在屠夫厚重的铁甲上，迸出几点火星，却只是浅浅嵌入，没能造成实质伤害。

"这甲也太厚了！" 有觉醒者惊叫。

屠夫被挠痒似的攻击激怒了，赤红的小眼一瞪，猛地加速，拖着巨斧朝防线冲来。它那三米高的身躯碾过地面，震得人心都跟着颤。墙头有几根弩炮刚换好弹药，就被它抬手一扫，"咔嚓" 两声，整排弩架被拍得四分五裂，操炮的汉子惨叫一声被甩飞出去。

"退！别硬接！" 顾营长脸色铁青，嘶吼着让前排后撤。

沈渊知道，光靠弩炮和正面硬抗是拦不住这头东西的。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寸头青年道："我带骷髅绕侧，你们正面拉它的仇恨，注意别被它斧头抡到。它的斧头重，收招慢，那就是空档。"

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扫了一眼墙头 —— 弩架已经被拆了大半，正面几乎拦不住这头怪物。他必须尽快找到破局的办法，否则拖得越久，伤亡就越大。

寸头青年咬牙点头："明白！"

沈渊带着两具骷髅脱离正面，绕到屠夫侧翼。屠夫正追着一群退避的觉醒者挥斧乱砍，每一下都砸出一个大坑。沈渊抓住它收斧的刹那，一声令下：

"上！"

两具骷髅一左一右扑了上去，一具死死抱住屠夫的左腿，一具挥拳砸向它裸露的手腕。屠夫恼怒地一甩腿，把抱腿的骷髅甩飞出去，"哗啦" 一声散成骨架；另一具骷髅的骨拳砸在它手腕上，却像砸在铁板上，反震得骷髅倒退两步。

"太硬了……" 沈渊瞳孔微缩。他的骷髅连普通的精英怪都能正面扛几招，可在这头屠夫面前，竟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就在这时，屠夫注意到了侧翼的沈渊。它那赤红的小眼一转，竟丢开正面的猎物，拖着巨斧，大步朝沈渊冲来。

"沈哥小心！" 寸头青年惊呼。

沈渊心头一凛，却不躲反进 —— 他太清楚了，这种大块头一旦锁定目标，转身慢，收不住势。他迎着屠夫冲来的方向侧身一闪，在巨斧擦着他肩膀落下的瞬间，举起血纹骨杖，对准屠夫侧肋那道没被铁甲完全护住的缝隙，激发 ——

"骨矛！"

灰白色的骨质光芒放射而出，"噗" 的一声扎进屠夫肋下。屠夫发出一声痛吼，但只是踉跄了一步，并没有倒下。它猛地转身，巨斧横扫，沈渊堪堪一个翻滚躲过，背重重撞在一块断墙上。

"只伤不重……" 他喘着粗气，看着那根嵌在屠夫肋下的骨矛，心里发沉。十级的首领，防御和血量都远超他的预计。

女觉醒者抓住机会，一道火墙在屠夫脚下炸开。屠夫发出更暴躁的咆哮，连退数步，一脚踩进火里，铁甲被烤得发红，却还是死死朝着沈渊的方向追来，仿佛认准了他。

沈渊心头一紧。他知道，被这种庞然大物锁定目标，是最危险的局面 —— 它的斧头快、准、狠，一旦近身，自己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他一边借着断墙的掩护闪避，一边飞快地观察着屠夫的每一个动作。

他渐渐发现了规律：屠夫虽然凶猛，但每次挥斧都大开大合，收招的瞬间总会有一丝迟滞。而且它更习惯左右横扫，对正下方的攻击反应总是慢半拍。这个发现，让沈渊心里多了一丝底气。

"沈哥，我来帮你！" 敏捷型觉醒者高喊，化作一道残影绕到屠夫身侧，作势要骚扰它。可屠夫只是不耐烦地一挥斧，逼得他连连后退，始终没有改变对沈渊的锁定。

"它盯上你了！" 敏捷型觉醒者高喊，"沈哥你跑，我们拉不住它！"

沈渊咬紧牙关。他知道，如果让这头屠夫冲进营地腹地，死伤难以估量。他必须想办法，把它挡在防线之外。

可他来不及多想，屠夫的攻势已经压了上来。它一路碾过正面的防线，厚重的铁甲把几根长杆撞得横飞，那些持械的幸存者被逼得连连后退，有人被斧刃擦过，惨叫着倒进血泊。女觉醒者的火墙烧得它嘶吼连连，却只能让它后退半步，转头又扑向另一处缺口。

"堵住那边！别让它绕过火墙！" 顾营长的声音从阵后传来，沙哑而嘶烈。

沈渊一边退，一边飞快地扫视战场。他忽然注意到，屠夫每次挥斧下劈，都会因为用力过猛而短暂地僵住那么一瞬 —— 那短短的间隙，就是它最脆弱的时候。而它脚边，正散落着好几具被弩炮和火墙搅碎的怪物尸体。

他心底升起一个念头。尸爆 —— 他很久以前就隐约感知到、却一直没敢触碰的技能。用尸体做引线，把屠夫炸开。可他也清楚，那股力量的反噬，比骨矛重得多。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低声说，目光沉沉地落向那些尸体，"不炸开它，营地就完了。"

他一边退，一边飞快地扫视着脚下的战场。那些被弩炮和火墙搅碎的怪物残骸，散落在屠夫脚边 —— 它们有的还带着皮肉，有的只剩碎骨，却都还蕴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尽的死气。对死灵法师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引线。

他感到那股力量在掌心里蠢蠢欲动。他压下心底本能的抗拒 —— 每一次动用这股力量，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某种冰冷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啃噬他的心智。可他更清楚，此刻若不动用它，营地里的人，恐怕都要交代在这头屠夫的斧下。

"撑住。" 他对那两具骷髅下命令，"给我三息的时间。"

骷髅眼眶里魂火一凛，齐齐上前，死死缠住屠夫。屠夫暴怒地挥舞巨斧，将它们劈得骨屑飞溅，却终究被拖住了片刻。

就是这片刻。

他深吸一口气，一边让骷髅缠住屠夫争取时间，一边压下心底那股抗拒，缓缓将意志延伸向那些碎裂的残骸 ——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尸…… 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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