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反向机关

苏晚沿着林尘指引的方向走进去。

石台的更深处，是一片由无数流动的记忆碎片组成的空间。她看见了甬道、海底墓、神树、殿宇 —— 一幅幅巨大的、流动的画卷悬浮在半空，像某种被摊开的、无边的档案。

而在这些记忆之海的最中央，悬浮着一团巨大的、缓慢搏动的暗银色光团。它表面起伏着无数细密纹路，像一张会呼吸的网。

苏晚盯着它，胸口一阵发闷。她知道，那就是 “它”。

“别直视。” 身后传来林尘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撑起了身子，跟了过来，脚步虚浮，一手扶着石台边缘，“它不是眼睛，你越看它，它越能看清你。”

苏晚立刻移开视线，只盯着光团下方的地面。

那里，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白色光，静静亮着。

“那就是核心？”

“嗯。” 林尘走到她身边，喘了口气，“三年前，我把手按上去，它就把我融进去了。现在，只要你把黑金古刀插进那点白光里，它会认刀做锚 —— 因为刀和门同源，比人硬。”

“然后呢？”

“然后，得有人按住刀柄。” 林尘看着她，“一刻钟，或者一整夜。按的人，会分走一部分锚的压力。撑得住，光就稳住，我就能脱出来。撑不住 ——”

他没说完。

苏晚懂了。撑不住，按的人就会被同化，变成新的锚。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金古刀。刀很沉，比看起来沉得多，刀身上那层冷光安安静静，像在等一个决定。

“我来按。” 她说。

“你才入局几天。” 林尘说，声音很轻，“你不知道被同化是什么感觉。”

“你也不知道我扛不扛得住。” 苏晚说，“但我没有牵挂。你不一样。外面有人等了你三年。”

林尘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浮起一点近乎笑意的东西：“你这脾气…… 有点像当年的我。”

苏晚没有接话。她走到那点白光前，蹲下，把黑金古刀横在掌心，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举起刀，刀尖朝下，稳稳地、用尽全力，插了下去。

噗。

一声闷响。刀尖没入那点白光，白光骤然一亮，紧接着，整个记忆之海剧烈地翻涌起来。

那团巨大的暗银色光，像被刺痛了一样，疯狂搏动。无数记忆碎片朝她扑来，甬道、海底墓、神树、殿宇 —— 那些画面在她眼前飞速闪回，伴随着无数细碎的低语，像潮水一样往她脑子里灌。

“撑住！” 林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听！别信！”

苏晚死死握住刀柄，指节发白，额角渗出汗来。

她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极缓慢的东西，正顺着刀柄，往她手臂里流。那感觉不像疼，也不像冷，而是一种极温柔的、让人想松手的诱惑。

“再撑一会儿。” 她听见自己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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