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集结・分歧

温瑞留下的那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据点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自愿留在门内，永不出来。" 老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他妈不是让林尘去送死吗？"

"不是送死，是守门。" 林尘平静地纠正他，"门内那个机关，需要一个自愿、且不被 ' 它' 看穿执念的人来关闭。我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多次接触陨铜、陨玉、青铜门、门内之人，却始终没被 ' 它' 彻底同化的人。如果非得有人去，那个人应该是我。"

"可你凭什么确定，你就是那个不被看穿的人？" 石磊第一次态度强硬地反对，"你在神树幻境里差点被那个 ' 林尘 ' 拉过去，在云顶天宫也差点被门后的声音引着走。你对 ' 它'，不是没有软肋。"

林尘沉默了一瞬。他知道石磊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有执念 —— 他想知道，为什么偏偏是他被选中，为什么他能一次次活下来，那扇门后面到底有什么。这些念头，正是 "它" 最擅长的诱饵。

"所以，我需要在那之前，先彻底弄明白自己的执念是什么，能不能放下。" 林尘说，"这不是鲁莽送死，是必须在明明白白、自愿的情况下，走进那扇门。否则，我进去也是被同化的下场。"

接下来的几天，据点里开始出现分歧。

以老丁为首的一派认为，应该先想办法关闭现实的裂隙，能关多少关多少，把 "它" 的网尽可能剪断，为林尘进入门内争取时间；而以石磊为首的另一派则认为，深入门内风险太大，不如维持温瑞那种 "可控平衡"，至少还能多活几年。

"维持平衡，就是慢性死亡。" 老丁坚持，"' 它 ' 在衰竭，平衡迟早崩。趁现在还有能力，就应该拼一把。"

"拼一把，可能现在就把所有人都搭进去。" 石磊罕见地激动，"我们不是圣人，我们还有家人、有想活下去的人。万一失败，现实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更要拼。" 老丁寸步不让，"正因为有想守护的人，才不能坐等平衡崩溃那一天。"

两派在据点里吵了整整一个下午，谁也没能说服谁。林尘一直沉默地听着，没有插话。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老丁说得对，平衡是慢性死亡，迟早要面对；石磊说得对，盲目深入是拿所有人的命去赌。所以，我们不盲目前进，也不坐等崩溃。"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我的计划是这样 —— 第一步，我们分成两条线同时走。石磊带几个人，沿地下水系，把所有大型裂隙节点尽可能封住，压缩 ' 它' 在现实里的触手；老丁带几个人，留在据点，负责联络、情报、接应。第二步，我带着黑金古刀、蛇眉铜鱼，还有温瑞给的关于门内机关的情报，单独潜入那扇门 —— 先探清楚门里面的情况，确认那个机关是否真的存在、能否关闭。"

"单独潜入？" 老丁皱眉，"太冒险了。"

"如果机关真的需要一个人自愿留在门内，那从一开始，就不该拖太多人下水。" 林尘说，"而且，我一个人的话，' 它 ' 反而更难看穿我的执念 —— 因为我没有同伴可以牵挂、可以被它利用。"

据点里安静了很久。最终，老丁重重叹了口气，说："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 如果探明机关真的存在、真的需要有人留下，你至少…… 先回来，跟所有人告个别。别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就没了。"

林尘看着老丁，看着这个从鲁王宫一路跟着他走到今天的老伙计，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散会后，据点里各自开始准备。林尘独自走到窗边，望着城市远处那片沉入夜色的天际线。他把蛇眉铜鱼握在手心，感受着它传来的、那份沉甸甸的凉意。

他知道，这一趟走进那扇门，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再也无法回头了。可他也知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哪怕代价，是永远留在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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