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守门人

接下来的一周，林尘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老丁动用了他在入局者圈子里积攒下的人脉，开始四下联络散落在城市各处、经历过副本的入局者。石磊则在城郊一处废弃的旧粮仓里，搭起了一个临时的据点 —— 摆了几张旧桌子，铺开一张全城地图，把这段时间排查出来的所有裂隙位置、邪祟出没记录，一点一点标上去。

到第七天晚上，据点里一共坐了九个人。

除了林尘、老丁、石磊，还有老丁陆续拉来的六个入局者 —— 有退伍军人出身的，有以前干过考古的，有沉默寡言的、看不出职业的，还有一对明显是母女的、惊魂未定的女人。每个人手腕上都浮着或深或浅的淡青色面板，那是入局者的标志。

林尘站在那张铺满红圈的地图前，把目前掌握的情况，一件一件讲给他们听。

"第一，我们确认了，秘境里的邪祟，会通过裂隙渗进现实。裂隙在扩大，且会顺着活人聚集的地方蔓延。" 他指着地图上沿老城区地下水系分布的红圈，"第二，裂隙不是随机出现的 —— 它们全集中在活人多、执念重的地方，像是在找什么、靠近什么。"

"它找的是自愿走近门的人。" 老丁在旁边补充，"门内之人临死前说过，' 它 ' 不能强行抓人，只能引导人自愿走近门。裂隙，就是 ' 它' 在现实里观察、引诱人的工具。"

据点里安静了一瞬。那个退伍军人开口，声音低沉："那我们现在堵裂隙，是不是只治标不治本？堵得了一道，堵不了所有。"

"对，所以我们不能只堵。" 林尘说，"我们得从源头断掉。而源头，在青铜门后面。"

"你要再进云顶天宫？" 有人问。

林尘摇头："不止是云顶天宫。是那扇门。我们得走进门里，直面那个 ' 它'，想办法把它封印住，让裂隙彻底消失。否则，就算我们把现实的裂隙全堵上，' 它 ' 还会从门缝里伸出新的手。"

"走进门里？" 那对母女中的女人，声音发抖，"那不等于送死？"

"可能是。" 林尘没有回避，"也可能不是。但如果我们不去，' 它 ' 的网会越织越密，早晚有一天，现实里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自愿走向那扇门，被它同化。到那时候，才真的是无路可走。"

这一晚，九个人里，有七个人留了下来，决定跟着林尘一起，把这场仗打到底。另外两个人在犹豫之后，选择了离开 —— 他们不想再卷进这种要命的事里。林尘没有强留。守门这件事，自愿比强迫重要 —— 因为面对 "它" 的时候，只有真正自愿的人，才不会被它看穿执念、轻易引诱。

临散会前，石磊单独把林尘叫到一边，压低了声音："我有个事，得跟你说。"

"你说。"

"我这几天，在排查裂隙的时候，撞上过一个奇怪的人。" 石磊神色凝重，"那人明显也是入局者，但他身上那股气息不对 —— 跟我见过的所有入局者都不一样，冷得瘆人。他看到我在追裂隙，居然冲我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 你们在堵洞，可那扇门，早就在往里放人了。' 说完就走了，我追不上他。" 石磊看着林尘，"我觉得，这人要么是知道什么内情，要么…… 根本就是 ' 它' 那边的人。"

林尘眉头紧皱。门早就在往里放人 —— 这句话，和他从门内之人那里得到的信息隐隐吻合，却又透着更深的一层意味。他沉默了片刻，说："那个人的样子，你还记得吗？如果再遇到，你能认出他吗？"

"能。" 石磊斩钉截铁，"那种气息，我忘不了。"

"那我们就盯住他。" 林尘说，"他可能是突破口。说不定，他知道的东西，比我们拼出来的更多。"

夜深了。据点外的城市灯火渐稀，而老城区地下水系的方向，偶尔会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的土腥味。林尘站在窗边，望着那个方向，握紧了腰间的黑金古刀。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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