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沉船残骸

沉船的轮廓在水下灯的光柱里一点点清晰起来。

那是一艘老式的木质货船，船身斜插进海床，倾覆了大半，甲板断裂，船体上覆满厚厚的海藻和藤壶，长年被海水腐蚀得千疮百孔。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头溺死在深海里的巨兽，海水在它残破的船舷间无声地穿行。

石姓男人率先游到沉船侧面，绕着船体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船尾一处被海水泡得发白的破口前。他打出手势，示意所有人跟进。

林尘游近，看清那破口 —— 不是被海水侵蚀的，断口边缘整齐，像被人从内部硬生生凿开。破口之后，是一片黑洞洞的舱体，水下灯的光照进去，立刻被吞没。

【系统提示：进入沉船残骸。】 【提示：沉船内通道狭窄，注意气瓶余量。】 【警告：检测到本区域存在异常生命体征，数量不明。】

林尘心里一紧。他转头看向周凯，后者也读到了这条提示，脸色沉了下来。异常生命体征 —— 这种提示出现在海盗沉船里，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几人依次钻入破口。舱内满是积水和淤泥，他们只能躬着身子，在没腰的海水里摸索前行。头顶不时有断裂的木板垂下来，撞在氧气瓶上发出闷响，在寂静的水下显得格外刺耳。

走在前面的石姓男人忽然停住。他抬手，示意所有人熄灭水下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林尘屏住呼吸，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调节器里气泡上涌的声音。

然后，他听见了。

一种极其细微的、滑腻的声响，从头顶的舱板方向传来 —— 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正贴着舱顶缓慢地移动。那声音断断续续，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始终环绕着他们。

石姓男人缓缓拔出腰间那柄短刀，刀刃在黑暗里泛着一线冷光。他侧过头，用极轻的气音说："别开灯，别动。是海猴子。"

海猴子。

林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记得那个故事 —— 海底活尸，或者说海底的某种人形邪祟，能在水下自由行动，力大无穷，爱抓活人。一旦被它缠上，很难甩掉。

黑暗里，那滑腻的声响越来越近，仿佛就在他们头顶正上方。林尘握紧了手里那枚青铜碎片 —— 他提前从上一个副本带出来的，一直藏在潜水服内侧。

忽然，头顶的舱板猛地一颤，发出一声脆响。

同一瞬间，石姓男人暴起，手里的短刀朝头顶狠狠一刺！黑暗里传来一声尖锐、凄厉的嘶叫，有什么东西迅速窜开，舱顶的木板被带落一大块，海水顿时涌进来，浑浊一片。

"跑！往船舱深处！" 石姓男人低喝，转身率先向前游。

林尘来不及多想，抓住周凯的手臂，跟在他身后猛冲。身后，那湿漉漉的爬行声再次响起，而且更快、更近了，像是有好几只海猴子同时追了上来。

狭窄的舱道里，人影和水花混乱地挤在一起。一个落在后面的新手突然发出沉闷的惨叫，海水里涌起一股暗红的血色，挣扎了几下，便被什么东西拖进了黑暗里。

【入局者死亡。】

林尘甚至没时间回头。他拼了命地往前游，钻过一个又一个断裂的舱门，肺里的空气在剧烈消耗。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前方的舱壁豁然裂开 —— 一个巨大的、灌满海水的竖井出现在眼前，井底深处，隐约透出一点不属于黑暗的青灰色微光。

石姓男人率先跳了下去。林尘和周凯紧随其后。

噗通 —— 冰凉的井水裹住全身，林尘借着那点微光，看见井壁不是木板，而是整块整块切割平整的、古老的青石。

这是沉船底下的东西。

是西沙海底墓，真正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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