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章 验灵石前

天刚蒙蒙亮，青阳城通往青阳山的官道之上，已经人流如织。

三年一度的青阳宗开山收徒，吸引了方圆数百里的少年。有家境殷实的世家子弟，背着锦盒，仆从相随；也有像林辰、张虎一般出身贫寒的少年，一身粗布衣裳，背着简单行囊，徒步翻山赶路。车马辘辘，人声喧嚷，络绎不绝向着青阳山山门涌去。

昨夜林辰一夜浅眠。胸口玉佩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温热，时不时撩动心神，可伸手去摸，又只剩玉石固有的冰凉。他反复回想父母留下的只言片语，关于玉佩，终究找不到半分线索。

索性不再深究。眼下，测灵根才是头等大事。

二人天不亮便起身，揣好凑来的二两报名费，简单啃了两口冷麦饼，随着人流踏上山路。

青阳山高耸巍峨，石阶依山开凿，蜿蜒盘旋向上。山石缝隙之间还残留着未消融的残雪，山风从山谷吹上来，寒意刺骨。一路向上攀登，沿途到处都是和他们一样奔赴考核的少年，欢声笑语、忐忑低语交织在一起。

“听说今年测灵石是青阳宗本部送下来的真品，不是凡城仿造的货色。” “灵根要是不行，后面悟性、心性两关再厉害也是白费力气。” “我只求能测出个凡根，能踏入炼气一层，这辈子便知足了。”

各种各样的议论顺着山风飘进耳朵。

张虎一边登山，一边攥紧拳头，呼吸略显粗重。他走惯山林，体力远胜常人，可此刻心底的紧张，压过了身体的疲惫：“辰子，你说…… 我能测出什么灵根？我从小练外功，力气比寻常人大上不少，会不会有不错的灵根？”

林辰摇了摇头：“不好说。肉身强悍，不等于灵根优异。灵根是人体内吸纳天地灵气的根基，和凡俗武家的筋骨气力，并非完全是一回事。”

道理张虎也懂，可少年人心中，依旧藏着一丝希冀。

足足两个时辰，二人顺着漫长石阶终于抵达青阳宗山门前的开阔演武广场。

广场极为宏大，全部由青黑色巨石铺就，足以容纳数千人。广场正中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块半人多高、通体莹白的晶石，正是测灵石。晶石表面流转淡淡的柔光，那便是青阳宗用来检测灵根的至宝。

广场四面八方挤满少年，黑压压一片，人声鼎沸。外围还有不少赶来观望的百姓与各家仆从，踮着脚尖向内张望。

广场侧边，搭建几处木棚，负责登记报名、收取报名费。身穿青灰色外门服饰的青阳宗执事与弟子，神色淡漠，按部就班处理事务。

“排队登记，缴纳报名费，领取木牌号牌，依次等候测灵！禁止喧哗，禁止拥挤！” 一名外门弟子高声喊话，声音裹挟微薄灵气，传遍整片广场。

林辰与张虎随着长长的队伍缓缓挪动，缴纳二两银子，登记姓名籍贯，领到两块刻着编号的原木号牌。张虎号牌一百七十三号，林辰是两百一十一号。

拿到号牌，才算真正拥有参与三轮考核的资格。

站在茫茫人海之中，四下环顾。林辰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赵坤。

赵坤一身锦缎华服，腰间悬挂玉佩，身旁两个家仆贴身伺候，神态倨傲。不少青阳城的富家少年主动凑上去攀谈恭维。赵家早就打点妥当，几乎所有人都知晓，赵坤测出良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赵坤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也看见了林辰与张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抬了抬下巴，带着家仆挪到靠前的队列位置。

“那狗东西。” 张虎低声咬牙，就要上前，被林辰伸手一把拉住。

“不要惹事。这里是青阳宗的地盘，闹事直接取消考核资格。” 林辰低声劝阻。

张虎胸膛起伏，硬生生把怒火压了回去。

队伍缓缓向前流动。登记完毕的少年，按照号牌顺序，轮番走上高台，将手掌按在测灵石表面。

每当手掌贴上晶石，测灵石便会绽放出对应灵根的光芒。

赤色为火、青色为木、蓝色为水、黄色为土、白色为金。单一颜色纯粹明亮，便是上品灵根；两到三色混杂，大多是凡根；五色全部亮起，便是五行杂根，五行互相掣肘，修行进境缓慢，属于最劣的资质。

“看！赤色光芒，火凡根！勉强合格，可以进入下一轮！” “只有一点微光？灵根微弱，不合格，退下！” “三色交织，土火木凡根，勉强过关。”

一声声宣判，此起彼伏。有人狂喜欢呼，当场喜极而泣；也有人面色惨白，失魂落魄走下高台，数年期盼一朝化为泡影。

几家欢喜几家愁，残酷的筛选，从触碰测灵石的这一刻，便已经开始。

队伍一点点缩短，时间缓缓流逝。日光渐渐爬到中天，山风吹拂，广场之上的少年，内心的忐忑越积越重。

不少人双手攥得死死，手心满是冷汗。

很快，轮到了张虎。

“一百七十三号，张虎，上台。” 执事淡淡出声。

张虎深吸一口气，大步踏上石台。他粗壮黝黑的手掌，重重按在了冰凉莹润的测灵石表面。

全场目光，有几道落在他身上。

一瞬沉寂。

测灵石之上，土黄色光芒缓缓亮起，亮度中等，没有其他杂色掺杂。

“土系凡根，资质尚可，准予进入下一轮考核。” 负责测评的青阳宗执事面无表情开口。

“成了！” 张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攥紧的手掌微微颤抖，快步走下高台，看向林辰，眼中难掩欣喜，低声道：“辰子，我过了！该你了！”

林辰对着他轻轻点头，心底却沉甸甸的。张虎能测出凡根，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可自己，完全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又过去了十几人。

“两百一十一号，林辰，上台。”

终于，叫到了他的号牌。

周遭零星几道视线投过来，其中便有赵坤，抱着双臂，嘴角挂着看好戏的嘲弄。

林辰迈步，一步一步踏上冰冷的石质高台。高台之上山风更烈，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面前半人高的测灵石柔光流转，静静伫立。

台下，张虎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高台之上的身影。

林辰伸出右手，缓缓按在了测灵石冰凉光滑的晶石表面。

手掌接触的刹那，测灵石先是一片暗淡。

台下一片安静。

负责测评的中年执事眉头微挑，等待光芒亮起。

下一瞬！

五色微光，自测灵石内部同时一闪！

赤、青、蓝、黄、白，五种颜色交织混杂，光芒微弱，而且五色光点明明灭灭，多处光芒闪烁到一半便直接黯淡消散，仿佛源头本身就存在巨大缺损。

不是完整五行杂根。

是五行杂根，且灵根缺损！

五色杂光仅仅一闪，前后不过短短两息时间，便尽数褪去，测灵石重新恢复一片淡淡的莹白，再无半点异彩流露。

整个演武广场，先是短暂的死寂。

执事的眉头狠狠皱起，俯身仔细打量测灵石，又看向林辰，眼神带着几分意外，还有毫不掩饰的惋惜。

台下，赵坤第一个嗤笑出声，打破短暂的安静。

“哈哈！五行杂根就算了，还灵根缺损！这种资质，也敢来参加青阳宗的考核？”

哄笑声，如同潮水一般，轰然在广场之上炸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