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阵前绝境，烬剑破空

远远望去

高处的攻方占据绝对压制之势，为首男子手持一柄气息瘆人的凶煞长枪，枪身萦绕的邪异戾气连周遭空间都隐隐震颤，他身后仅跟着数名气息沉凝的随从，却已将下方阵法彻底锁死，攻势连绵不绝。

下方守阵的核心是一名女子，她立身阵眼正中，身形依旧挺得笔直，纵然承受着雷霆般的攻势冲击，脊梁也半分不曾弯折。双手凝着繁复法诀悬于身前，莹白指尖牵出缕缕灵力光带，源源不断汇入脚下流转的阵纹，每一次长枪轰落带来的阵法巨震，都会让她肩头狠狠一颤，脚下却如扎根磐石，寸步未退。

额角早已沁满冷汗，顺着苍白的下颌线滚落，鬓边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颊侧。她唇瓣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血色尽褪，眉峰因极致的发力而紧蹙，可一双眼眸却亮得惊人，死死凝着上方持枪的男子，眼底不见半分怯意，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

周身衣袂被激荡的灵风掀得猎猎翻飞，灵力的剧烈消耗让她气息已然虚浮，连指节都因过度贯注而泛出青白，身形偶尔会几不可察地晃一下，却总能立刻重新稳住。分明已是强弩之末，可她周身的气势半分不减，像是将整副神魂都钉在了这阵眼之中，宁肯自身灵力耗竭，也绝不让阵法崩开半分缺口。阵中护着的数名弟子并非旁人，正是祁家、历家两族的族人。两家弟子大半带伤，其中一名健壮的少年更是浑身伤痕累累，却全凭腕间那只气势汹汹的秘宝手环迸发强横威能，死死顶住了阵法最薄弱的缺口，成了除女子之外的第二根守阵支柱。

此时两族已是退无可退，全靠这套阵法与少数秘宝在实力差距下死撑，阵破便意味着满门覆灭。

凌空立在阵前的男子，正是温家的温时瑜。他手中那柄煞气逼人的长枪斜斜垂落，枪尖随意扫过便扯出几道森寒气浪，周身裹挟的凶戾气息压得脚下阵纹都隐隐震颤。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阵眼处全力撑阵的身影，目光黏腻又放肆地在对方身上逡巡，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觊觎，嘴角扯出一抹轻佻又猥琐的笑。

“祁汐寒，我劝你还是乖乖放弃抵抗吧。”他的声音裹挟着灵力传开，带着胜券在握的倨傲，字字都透着胁迫的意味，“你加上历震岩那个废物一起，也都不是我的对手。”

随即他话锋一转，眼神死死锁着阵中的女子，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怀好意的热意：“我对你也是十分看好，若是你愿意嫁给我，我倒可以考虑考虑，放过阵里这些人。”

话音落下，他还漫不经心地掂了掂手中长枪，枪身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衬得他那副施舍般的嘴脸愈发令人作呕。

“呸！”

阵中一声怒啐撞得灵风微微发颤，历震岩捂着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半边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却依旧撑着伤势站直身体，目光如淬了火的刀刃般剜向半空的温时瑜，语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懑：“若不是你在此地设下埋伏，暗中耍尽阴损手段，就凭你，也配说这种狂言？”

这话像是精准戳中了温时瑜的颜面，他脸上的轻佻笑意骤然僵住，眼底掠过一抹阴狠。再不废话，手腕猛地一沉，手中长枪裹挟着比先前强横数倍的煞气，轰然砸向阵膜。

“砰——！”

巨响震得天地都似晃了晃，整座阵法剧烈震颤，表层的灵光瞬间黯淡下去一大截，阵纹噼啪作响，几处薄弱位置甚至裂开了细碎的裂纹。阵中弟子受灵力反噬，接连闷哼着呕出鲜血，连立足都艰难。

“嘴硬能撑到几时？”温时瑜嗤笑一声，枪尖抵在阵膜上缓缓碾动，刺耳的摩擦声刮得人耳膜生疼。他目光再度死死锁死阵眼处那道纤瘦却挺直的身影，语气裹着阴恻恻的胁迫，“祁汐寒，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想好了？你总不会真要眼睁睁看着你的同门、看着祁家历家这些弟子们，就这么陪着你一同死在这里吧？”

祁汐寒喉间涌上一股甜腥，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周身灵力已近乎枯竭，指尖却将法诀攥得更紧，脚下阵纹因她的灌注又勉强亮起几分。她抬眼望向上方，眉眼冷冽如覆霜雪，没有半分迟疑，字字掷地有声：

“你休想！”

“好，好，好！”

温时瑜连道三声好，语声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猛地抽回长枪，枪身一振，浓重的黑煞顺着枪尖翻涌而出，在半空聚成狰狞的枪影。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执意要护着这群废物，那我就成全你们——今日，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葬在这里！”

“温时瑜，受死——！”

一声裹挟着滔天恨意的怒喝骤然从远处炸响，声浪撞得灵风都为之一滞。藏在暗处的林烬川死死盯着半空那道熟悉的身影，认出正是当初将他逼落悬崖的罪魁祸首，胸腔里积压的怒火瞬间翻涌而出，尽数化作狂暴躁动的烬气，沿着经脉疯狂奔涌，顷刻间便灌满全身。

奔雷步催动到极致，他身形化作一道赤色闪电破空而出，半空里只余下几道支离破碎的残影，劲风还未及扩散，人已在数个呼吸间横跨百丈距离。右手一翻，冥烬剑铿然出鞘，剑身之上，万烬吞墟诀的寂灭吞噬之力与赤燎焚垠的炽烈火光交缠翻涌，两者相融，竟燃得周遭空气都扭曲皲裂，带着焚尽一切的凶煞气势，直劈温时瑜面门！

变故陡生，温时瑜脸上的阴狠笑意还未散去，骤然瞥见迎面冲来的赤色剑光，瞳孔猛地一缩，显然吃了一惊。只一瞬便回过神来，手腕猛地拧转，原本蓄势待发的漆黑枪影骤然调转方向，裹挟着沉沉煞气，悍然朝着林烬川砸落。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剑锋与枪尖悍然相撞的刹那，狂暴的气浪呈环形轰然炸开。赤黑焰浪与阴煞枪气肆意冲撞，脚下尘土被劲气掀得冲天而起，漫天灰雾瞬间弥漫开来，将两道身影尽数吞没其中。

漫天灰雾之中，两道身影各自向后倒掠而出，足尖在虚空连点数下，每一步都踏碎翻涌的灵风，硬生生退了数十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劲风卷着尘沙缓缓沉降，场中对峙的二人渐渐清晰起来。

温时瑜手持长枪斜拄身侧，枪尖萦绕的黑煞还在滋滋灼烧着空气，脸上残留着被突袭打断的愠怒，却只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下。他整了整被气浪掀乱的衣袍，唇角重新勾起一抹温文尔雅的笑意，端出世家公子的谦和模样，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的林烬川身上：“这位道友看着倒是面生得很，不知温某何时何地，曾得罪过道友？”

林烬川依旧单手持着冥烬剑，剑身之上赤黑焰光缓缓收敛，只余下一层淡淡的火芒贴着剑刃游走。方才那一记硬碰硬的冲击，于他而言不过经脉微震，身形稳如磐石，连气息都未见多少紊乱。他抬眼望向温时瑜，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恨意与彻骨寒意，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温煞、温屠，这两个名字，你总该还记得吧？”

听到这两个名字，温时瑜脸上的假笑骤然僵在唇边，面色“唰”地沉了下去。他猛地眯起眼，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钉在林烬川身上，将眼前人的身形、气息与记忆里那个蒙面身影逐一印证，片刻后阴恻恻地开口，语声里再无半分温和：“是你杀了他们？你就是拍卖会上那个藏头露尾的蒙面人！”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轻蔑，手中长枪微微一振，枪身黑煞瞬间暴涨数尺：“我原本还以为那两个废物迟迟不归，是在外头贪乐忘形，没想到竟是折在了你手里。也好，省得我再费心去寻——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道友小心，此人枪上煞气邪异，颇有古怪！”

下方阵中，历震岩捂着渗血的肩头扬声喊道，语声因伤势带着几分沙哑，却满是恳切的急切。他亲身领教过这长枪的阴狠凶戾，生怕这突然现身的神秘人不明底细，平白吃了暗亏。

祁汐寒立在阵眼处，维系阵法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望向半空那道持剑的挺拔身影。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难掩的好奇，当初拍卖会那匆匆一面，她曾下意识以神识探去，却被对方周身无形的屏障尽数挡回，只余下个模糊的蒙面印象。此刻见他毫无征兆地悍然出手，招式间焰力滔天、势不可挡，心底的疑惑与探究不由更深了几分。

远处风声掠动，宋汐瑶也从之前藏身的林影中疾赶而来，裙裾被灵风掀得翻飞不止。她才刚站稳身形，堪堪看清场中那道熟悉的背影，林烬川便已携着滔天怒火直冲温时瑜而去，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她心头骤然一紧，指尖下意识蜷紧，目光一瞬不瞬地钉在战局之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半空里，温时瑜眼角余光扫过赶来的宋汐瑶，又漫不经心地掠过下方阵中困着的祁、历二族众人，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残忍的快意。

“好好好，正好人都到齐了，倒省得我再费力气一个个去寻！”

他手腕一翻，手中长枪横举，枪身之上漆黑煞气如潮水般翻涌而出，隐隐裹挟着阵阵凄厉呜咽，正是之前在秘境寻得的至宝弑神枪。枪尖寒芒直指林烬川，温时瑜眼底凶光毕露，语气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狠戾：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乖乖当我弑神枪的养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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