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雾林归来，巨兽开道

林烬川一步踏出灰雾边界，林间的风声与兽吼瞬间扑面而来。

守在林外的玄岩蹄兽早已等得焦躁发狂，燃烧寿元后的狂暴气息翻涌不散，满地碎石都被它刨出了深深的坑痕。瞥见那道黑衣身影从雾中走出，它积压了许久的怒火瞬间炸开，喉咙里滚出震耳的咆哮，前蹄重重一跺地面，土黄色灵力尽数汇聚到额间黑角，整座身躯微微弓起，下一秒就要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冲撞过去。

可就在它蓄势待发的刹那，眼角余光扫过了少年肩头那团雪白的影子。

动作猛地僵住。

方才还翻涌滔天的土系灵力瞬间溃散，狂暴的气息如同被冰水浇灭，戛然而止。玄岩蹄兽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暗黄色的兽瞳骤然缩成针尖大小，骨子里沉睡的血脉本能在疯狂尖叫——那是刻在妖兽血脉最深处的恐惧，是上位神兽对低阶异兽的绝对碾压，连半分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噗通——”

沉重的闷响炸开，八段巅峰的巨兽竟四肢一软，直接匍匐在地，硕大的头颅死死贴在泥土里，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浑身岩甲簌簌发抖，方才的凶戾气焰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忌惮与畏服。

林烬川脚步一顿，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方才还追得自己亡命奔逃、差点把命都丢了的凶兽，这会儿居然乖得像只鹌鹑。

肩头的小白虎被兽吼吵得动了动耳朵，慢悠悠掀开半只金瞳，扫了眼地上趴得笔直的玄岩蹄兽，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奶气的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就这么个小崽子，也敢堵着人撒野。”

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脑袋往林烬川颈窝蹭了蹭，眼皮又开始往下耷拉，临睡之前随口丢下一句：“这玩意儿你以后就当小弟使唤吧，它不敢不听话。”

话音落下，呼吸渐渐匀了，竟真的趴在他肩头打起了瞌睡，只剩蓬松的尾巴尖偶尔轻轻晃一下。

林烬川低头看了看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玄岩蹄兽，又摸了摸肩头毛茸茸的小家伙，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方才还九死一生的死局，不过进了趟雾林，反倒多了个神兽靠山，还白捡了个八段巅峰的兽类小弟。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地上的巨兽抬了抬下巴：“起来吧，前面带路。”

玄岩蹄兽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目光连林烬川肩头都不敢碰，乖乖地低着脑袋，迈着小碎步走到前面，老老实实地当起了开路先锋。

眼下首要之事，是尽快找到宋汐瑶一行人。林烬川不再耽搁，脚尖一点便翻身跃上玄岩蹄兽的脊背。巨兽浑身一僵，显然万般不情愿被人类当作坐骑，可肩头那道若有似无的神兽威压死死锁着它的血脉，半分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能闷着头迈开四蹄，朝着先前乱石滩的方向疾驰而去。八段巅峰妖兽的奔行速度极快，两侧林木飞速倒退，风擦着耳畔呼啸而过，倒比全力催动奔雷步省了不知多少气力。

而此时，数里外的一片密林深处。

几名宋家弟子围坐在篝火旁，个个面带倦色，身上的伤口虽已敷药包扎，却仍透着几分狼狈。为首的弟子看了眼不远处独自倚树而立的白色身影，犹豫再三还是站起身走了过去，压低声音劝道：“小姐，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我们还要等吗？家主临行前吩咐寻找异宝，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误了家族的正事……”

“闭嘴。”

话未说完，便被宋汐瑶冷冽的一嗓子厉声打断。少女猛地回过身，眉峰紧蹙，眼底压着连日来的焦灼与愠怒，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说等，就等。”

她那日带着受伤的弟子退到安全区域，简单处理完伤势便立刻折返雾林边界，可林外早已没了打斗痕迹，雾林深处的古老威压慑人，带着伤患的她根本不敢贸然深入。这些天她派人在周遭反复搜寻，自己也日夜守在边界附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心里那块石头始终沉甸甸地悬着。

斥退弟子后，她独自走到林间一处僻静的岩石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霜璃剑冰凉的剑鞘。连日强撑的冷硬散去几分，少女眼底浮上难掩的担忧，抬眼望向雾林的方向，声音轻得像风：“林兄，这么多天了……你还好吗？”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玄岩蹄兽燃寿暴走后战力直逼九段，林烬川孤身退进连妖兽都忌惮的禁忌雾林，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可她总不愿相信，那个能一剑逼退巨兽、行事莫测的少年，会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折在里面。

就在这时，脚下地面忽然传来细微的震颤，起初轻微，转瞬便越来越清晰，连枝头的落叶都簌簌往下掉。

“有东西过来了！”宋家弟子瞬间警觉，纷纷起身拔剑，围到宋汐瑶身侧。

宋汐瑶眸光一凝，反手握住霜璃剑剑柄，剑身缓缓出鞘半寸，冰寒灵力顺着指尖漫开。她死死盯着震颤传来的方向，心头猛地一沉——这蹄声震地的声势，她再熟悉不过。

烟尘漫卷之间，玄岩蹄兽庞大的身影撞破树丛，缓缓停在了林间空地上。八段巅峰的妖兽气息铺散开来，几名弟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宋汐瑶却僵在原地，握着剑柄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巨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那林烬川呢？

雾林是连它都刻进血脉忌惮的禁地，如今它却好端端地走了出来，那孤身退入雾林的少年，恐怕早已……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连日来的期盼与侥幸在这一刻碎得彻底，她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褪去，只剩下决绝的冷意。

“林兄……”她低声念了一句，声音微哑，随即抬眼看向巨兽，霜璃剑彻底出鞘，水系灵力在周身凝成霜雾，“既然你没能回来，那我便替你斩了这头畜生，哪怕拼上这条命。”

“动手之前，先看清楚再说话。”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巨兽脊背上传来，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玄岩蹄兽温顺地俯低身子，黑衣少年纵身跃下，衣摆随风轻扬，正是本该葬身雾林的林烬川。他肩头还趴着一团雪白的小毛球，正蜷着身子睡得安稳，蓬松的皮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宋家弟子个个目瞪口呆，手里的剑都忘了收——方才还凶神恶煞、追得他们亡命奔逃的玄岩蹄兽，此刻居然乖顺得像匹家养的坐骑？

宋汐瑶也愣在原地，眼底的决绝还没散去，就被错愕取代。她看着毫发无损的林烬川，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悬了多日的心重重落回原处，连日紧绷的情绪骤然松懈，鼻尖竟莫名有些发酸。

“你……你没事？”

“雾林里走了一圈，运气不错，捡了点机缘。”林烬川随口带过封灵之地与白虎的细节，只抬了抬下巴示意身旁的巨兽，“这玩意儿以后不会再伤人，暂时当个代步脚力。”

宋汐瑶收剑入鞘，压下翻涌的情绪，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沉稳，却还是轻声道：“没事就好。这些天我们一直在边界附近等你，还以为……”

“让你们久等了。”林烬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身上未愈的伤势，又落回她身上，“你们此行秘境，可是有目标去处？”

“我们此行寻找秘境深处，看是否有汐流泉眼，泉眼蕴含的水系灵髓对我宋家修行大有助益。”宋汐瑶也不隐瞒，直言道，“只是秘境地形复杂，高阶妖兽出没频繁，进度慢了许多。林兄你若有别的行程，不必因我们耽搁。”

“无妨，我本就是深入秘境历练，顺路同行也可。”林烬川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有它在，寻常妖兽不敢近身，赶路也能快上数倍。”

有玄岩蹄兽这尊八段巅峰的“护身符”在，前路的风险无疑小了大半。宋家弟子们脸上都露出喜色，连日来的压抑与疲惫一扫而空。

宋汐瑶眸光微动，点头道：“那就有劳林兄了。”

她抬手辨了辨灵脉走向，霜璃剑指向密林更深处：“汐流泉眼一般在秘境西侧，顺着这条水系灵脉走，约莫两日路程。”

林烬川翻身上了兽背，又伸手示意宋汐瑶。玄岩蹄兽脊背宽阔，载几个人绰绰有余。少女略一迟疑，便提剑跃了上去，并肩坐在前方。

肩头的小白虎动了动耳朵，蹭了蹭林烬川的衣领，依旧没醒。

巨兽低鸣一声，迈开四蹄，顺着灵脉的方向稳步前行。林间光影斑驳，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一行人不再是此前狼狈逃窜的模样，伴着沉稳的蹄声，朝着秘境更深处徐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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