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练手练出暴走凶兽

玄岩蹄兽终于以浑厚土系烬气压住了爪腕上的黑焰，焦黑的伤口处覆上一层粗糙的石质硬痂。它甩了甩硕大的头颅，暗黄色兽瞳里凶光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眼前坏它好事的黑衣少年，喉咙里滚出闷雷般的低吼，庞大身躯微微弓起，筋骨噼啪作响，下一刻就要扑杀过来。

林烬川却半点不见慌乱，指尖顺着冥烬剑的剑脊轻轻一抚，黑红两道焰流顺着剑身游走一圈，焰舌吞吐间，将周遭空气烧得扭曲发烫。他抬眼望向如山岳般矗立的巨兽，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乱石滩间。

“烬引境八段巅峰，确实是块难啃的骨头。”

他手腕微转，剑尖斜垂地面，焰芒在碎石上投下跃动的光影。下一刻，少年抬眼，目光里翻涌着沉郁的冥烬之力，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藏着十足的底气：

“正好，刚突破根基不稳，就拿你来练练手吧。”

话音落下，他周身烬气骤然暴涨，万烬吞墟诀全力运转，周遭的光线仿佛都被剑身吞噬了几分。玄岩蹄兽似是被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一声震耳咆哮撕裂风声，四蹄蹬地，携着漫天土石朝着林烬川狠狠冲撞而来。

玄岩蹄兽这一冲倾尽八段巅峰的全力，额间墨角裹着厚重的土黄色灵光，所过之处地面犁出两道深沟，碎石被风压碾成齑粉，扑面的热浪混着沙土砸得人脸颊生疼。

林烬川眸光沉定，脚下不闪不避，直到兽角距身前不足三尺，才陡然催动身法——奔雷步踏开，足尖在碎石上猛地一点，身形便如掣电般斜掠而出，原地只余下一道淡黑色残影。风声擦着耳畔呼啸而过，他恰好错开冲撞正锋，同一瞬冥烬剑横斩而出，剑身上黑焰翻涌，万烬吞墟诀催到极致，剑刃擦过墨角侧面的刹那，竟如长鲸吸水般，硬生生吞掉了巨兽三成前冲的灵力与力道。

玄岩蹄兽只觉前冲之势骤然一滞，仿佛撞进了一团无形的漩涡里，磅礴力道石沉大海。它惊怒交加，嘶吼着偏头甩角，想要将眼前这只挑衅的蝼蚁当场撞碎。

林烬川却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凌空旋身，奔雷步的余劲催着身形在空中轻巧转折，赤燎焚垠的烈焰顺着剑刃骤然爆发，黑红焰芒暴涨三尺，一剑劈在巨兽颈侧鳞甲的旧伤之上。“嗤啦”一声焦响，烈焰烧穿残存的岩甲，黑焰紧跟着钻入肌理，顺着血脉疯狂吞噬土系烬气。玄岩蹄兽痛得浑身一颤，庞大的身躯冲势彻底溃散，踉跄着冲出数步才稳住身形，颈侧伤口焦黑一片，连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林烬川落地时脚步轻踩，奔雷步收势无声，靴底只在碎石上留下浅浅一点痕迹。他指尖微微发麻，却能清晰感觉到体内奔涌的烬气在交锋中渐渐变得凝练顺畅——刚突破七段初期时的那股虚浮散溢之感，在八段巅峰的重压与奔雷步的高频运转之下，正飞快地沉淀收拢。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力道不错，刚好能帮我磨一磨虚浮的根基。”

被接连挑衅，玄岩蹄兽彻底发狂。它前蹄重重跺地，土系灵力疯狂灌入地下，数根磨盘粗的石刺从林烬川脚下破土而出，尖锐的石锋封死了所有闪避方向，正是它的本命神通地裂刺。

林烬川不慌不忙，奔雷步再展，足尖在错落的石刺尖顶上连点数下，每一步落下都带着细微的风雷脆响，身形如惊雷纵跃，几步便腾至半空。林立的石刺尖锋凌厉，却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半分。半空之中，他冥烬剑在身前挽出一道浑圆焰圈，万烬吞墟诀全力铺开，黑焰化作半丈大小的漩涡，将射来的碎石与弥散的土系灵力尽数吞噬。漩涡越转越盛，最后被他一剑挥出，反打向巨兽面门。

黑焰团砸在玄岩蹄兽眼前轰然炸开，火星四溅。巨兽慌忙闭眼抬爪去挡，可还是被烈焰燎到了眼睑，眼周的岩甲被烧得噼啪作响，视线瞬间模糊。

剧痛与接连的羞辱彻底冲垮了玄岩蹄兽的理智。它猛地昂首发出一声不似兽吼的尖锐嘶鸣，周身土黄色灵光骤然翻涌，竟渐渐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原本开裂的岩甲片片绷紧、泛出暗红光泽，爪尖与额角的黑芒刺得人眼疼，那股原本停留在八段巅峰的气息，竟在短短数息之间疯狂暴涨，隐隐触碰到了烬引境九段的壁垒！

这是妖兽濒临绝境时才会动用的禁忌——燃烧寿元换取狂暴之力。

林烬川本已提剑准备上前收尾，指尖的焰芒都已凝好，骤然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脸色瞬间一变。他嘴角的笑意猛地僵住，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坏菜了，这下装逼装过头了，玩过火了！”

他分得清轻重，八段巅峰还加上之前大战受到的创伤尚能靠着功法优势周旋，可燃烧寿元后的玄岩蹄兽战力直逼九段，再留下来硬拼纯属找死。没有半分犹豫，他猛地一拧腰身，体内烬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双腿，奔雷步催动到了极致。

“嗡——”

足尖在碎石上重重一点，地面竟被踏得炸开一圈浅坑。林烬川的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残影，带着细碎的风雷之声，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方向狂飙而去。奔雷步的步法被他运转到圆熟极致，每一步踏出都能掠出数丈远，沿途的树枝乱石刚映入眼帘就被甩在身后，风刮得脸颊生疼，他却连回头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身后震天的咆哮紧随而至，大地剧烈震颤，玄岩蹄兽狂暴后的冲撞力更胜先前数倍，所过之处树木拦腰折断，土石漫天飞溅。一道粗壮的土刺从林烬川身后破土而出，擦着他的后肩掠过，带起的劲风割得衣袍猎猎作响。

林烬川暗骂一声，脚下步子再快三分，专挑林木茂密、地形崎岖的地方钻。奔雷步在复杂地形里优势尽显，辗转腾挪间身影飘忽如电，两侧古木飞一般向后倒掠，身后的兽吼与大地震颤却始终如附骨之疽，甩脱不开。

这般亡命奔逃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周遭景致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变了模样。原本苍绿的林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枝干虬结、泛着幽紫光泽的上古异木；地上不见寻常杂草，只生着大片墨黑色的异草，叶片边缘流转着细碎银辉，踩上去无声无息。林间飘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灰雾，雾气冰凉刺骨，吸入肺腑的瞬间，连体内奔涌的烬气都莫名滞涩了几分。

更诡异的是，身后那股震得地面发麻的冲撞感，竟渐渐弱了下去。

林烬川心头一动，借着一株古木遮掩猛地刹住身形，回头望去。

只见几十丈外的林缘处，狂暴状态下的玄岩蹄兽正死死钉在原地，庞大的身躯焦躁地来回踱步，前蹄狠狠刨着地面，碎石泥土被掀得漫天飞溅。它仰头对着雾林方向发出一声接一声震耳的咆哮，吼声里满是暴怒与不甘，兽瞳里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忌惮，四只蹄爪死死抠着地面，竟半步都不敢踏入这片灰雾笼罩的区域。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线横亘在那里，是刻在它血脉深处的恐惧，哪怕燃烧寿元、神智尽失，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林烬川眉头紧锁，缓缓握紧了冥烬剑。他能清晰感觉到，这片雾林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古老沉郁的威压，不张扬、不暴戾，却像深渊巨渊般沉沉压在心头，连他体内躁动的冥烬之力都下意识地收敛了锋芒。

能让一头八段巅峰的妖兽畏惧到这种地步，这地方绝不是秘境里的寻常区域。

他抬眼望向雾色深处，灰雾翻涌间，隐约可见深处矗立着模糊的巨大轮廓，似是倒塌的上古石柱，又似是某种庞然大物蛰伏的脊背。

林烬川屏住呼吸，没敢贸然深入。他贴着雾林边缘缓缓退了两步，目光凝重地望着深处。本是为了逃命误闯此地，却没想到撞进了这么一处诡异所在。他心里清楚，这秘境深处，藏着远比玄岩蹄兽更恐怖、也更惊人的东西。

身后的咆哮还在继续，却始终越不过那道无形的边界。雾林之内，一片死寂，只有银辉异草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迎接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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