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双邪伏诛，冥剑初苏

骨千锋神魂俱灭的刹那，正压向宋汐瑶的血冥渊身形骤然顿住，黑雾之后的猩红眼瞳猛地缩成针尖大小，周身翻涌的血雾都为之一滞。

“不好！”

他死死盯住林烬川手中嗡鸣震颤的冥烬剑，沙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忌惮，“那柄剑有些古怪，仿佛天生就是为斩杀域外邪魔而生！这小子修炼的功法也奇特得很，烬气的恢复速度与爆发烈度，远远超出了他六段中期的修为境界！”

话音未落，他陡然厉喝一声：“血朽生，撤！”

正被霜璃剑气逼得连连后退的血朽生闻言一僵，溃烂的面孔上闪过一丝错愕与茫然。它本以为有三个烬引境七段压阵稳操胜券，万万没料到会接到撤退的命令，一时竟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烬川强压下经脉中火烧火燎的反噬剧痛，牙关紧咬，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掌心贴紧冥烬剑剑柄，万烬吞墟诀在气海中全速运转，刚吞噬的骨千锋邪力正被极速提纯炼化，化作一股股精纯烬气反哺回来，堪堪稳住了快要枯竭的气海。与此同时，他左手剑诀一引，赤燎焚垠的火元顺着经脉轰然炸开！

“轰——！”

赤红烈焰骤然从地面冲天而起，如同一道道火柱拔地升空，在半空交织翻卷，瞬间凝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烈焰囚笼，将血冥渊与血朽生尽数笼罩其中！火焰翻涌着舔舐空气，发出噼啪爆响，灼热的气浪扭曲了视线，火墙之上更附着淡淡的吞噬之力，邪祟之气一触便会被灼烧消融，彻底封死了二人的退路。

血冥渊面色一沉，枯瘦的手掌拍向火墙，浓稠黑血与烈焰相撞，滋滋冒出刺鼻白烟，却只能在火墙上荡开一圈涟漪，根本无法瞬间破开。他目光扫过下方拄剑而立的林烬川，又瞥了一眼身旁还在迟缓转身的血朽生，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狠戾。

“废物，便替本座断后吧！”

他低喝一声，非但没有援手之意，反而翻起一掌狠狠拍在血朽生的后心之上。邪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血朽生猝不及防，臃肿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哀嚎着砸向下方火牢的薄弱处，正好迎上了宋汐瑶递来的霜璃剑锋。

借着这一掌的反震之力，血冥渊周身血雾骤然收缩成一道极细的血线，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竟硬生生从火笼顶端的焰缝之中钻了出去。他悬浮在荒村上空，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院内两人身上，沙哑的声音裹着恨意顺着夜风远远传来：

“此仇本座记下了！等我寻回大军，请来麾下将领，定将你二人神魂抽离、挫骨扬灰，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那道血影便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村外漫无边际的血色红光深处急掠而去，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暗夜之中，行事果决狠辣，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

被当做弃子抛下的血朽生在空中发出凄厉又怨毒的嗬嗬怪叫，溃烂的五官扭曲在一起，满眼都是被背叛的疯狂。可它还未落地，宋汐瑶的霜璃剑便已带着清灵光华迎了上来，剑气直指它心口要害。带着不可思议的绝望，含恨引终。

火牢的赤红烈焰随着血冥渊的遁去缓缓消散，灼热的气浪渐渐平息，空气中只余下腐臭与焦糊混杂的刺鼻气味。

林烬川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方才强撑的力气尽数抽离。他右手死死攥着冥烬剑的剑柄，以剑为拄，膝盖一弯便重重半跪在了青石板上。禁招燃身的反噬、强行运转功法炼化邪力的负荷、连同烬气彻底枯竭的空虚感一同翻涌上来，经脉里像是有无数蚁虫在啃噬蠕动，酥麻混着钝痛密密麻麻传遍四肢百骸，头脑也昏沉发胀，耳边阵阵嗡鸣。黝黑的剑身抵在地面，还在微微嗡鸣着消化方才吞噬的邪力，温热的触感顺着剑柄传来，却丝毫缓解不了他体内的亏虚。

“你怎么样？”

宋汐瑶见状脸色微变，连忙收了霜璃剑归鞘，快步上前俯身，一手扶住他的胳膊，一手托住他手肘将人往起搀。她自己也气息微喘，鬓边沾着细碎汗珠，方才以一敌二硬撑许久，一身七段烬气已耗去大半，手臂还残留着撞击后的酸麻，只是此刻全然顾不上自己。腕间银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细碎铃声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林烬川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的腥甜，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脱力的沙哑：“无碍……只是烬气耗尽了，调息些时日便能恢复。”他借着宋汐瑶的力道缓缓站直身子，双腿仍有些微不可察的发颤，却依旧撑着不肯露半分孱弱。

老村长带着几个后生颤巍巍地从堂屋里走出来，看着地上散落的焦黑骨屑、被腐蚀得坑洼不平的石板，再看向安然无恙的二人，眼眶瞬间就红了。方才那等灭顶之灾，竟真的被这两个年轻修士挡了下来。他连忙上前两步，对着二人深深鞠了一躬，花白的胡须都在抖：“多谢二位小友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我们全村上下没齿难忘！”

直起身，他连忙侧身引路，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恭敬：“村里条件简陋，我已让人收拾出两间干净的隔间，僻静得很，没人会去打扰。二位快请进去歇息调养，有什么需求只管吩咐，老朽这就安排人送热水和吃食过去。”

说罢他回头厉声嘱咐身后的村民：“都守好村口，两间厢房附近谁也不许靠近惊扰，听见没有！”

村民们连忙应声，看向林烬川和宋汐瑶的目光里满是敬畏与感激，方才的恐惧散去后，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宋汐瑶扶着林烬川，顺着村长指引的方向慢慢走。她侧头看了眼身旁人紧绷的下颌，轻声道：“先别硬撑，先进去调息。血冥渊已经逃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林烬川“嗯”了一声，目光沉沉地扫了一眼村外血色未褪的夜空。将刚才宋汐瑶斩杀的尸首收进储物戒，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刚才血冥渊那句话明显就是有大军入侵秘境，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恢复自身实力。

厢房内烛火摇曳，窗棂外夜色沉沉，四下静谧无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村民巡夜的脚步声，轻得像落在纸面上。林烬川将那具邪魔遗骸置于身前地面——显然那是被血冥渊弃下、最终陨于霜璃剑下的血朽生残躯，尸首早已没了半分邪力波动，只余下淡淡的腐腥气。

方才斩杀骨千锋时，他便清晰察觉到冥烬剑刃上的细碎暗痕自行弥合，连带着剑身深处那道盘踞许久的旧裂缝，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复苏的迹象。他指尖抚过黝黑剑脊上那道几乎横贯半面的深痕——这是他当初得到冥烬剑时便存在的旧伤，裂痕深入剑胎，修炼以来任凭他以精纯烬气温养，始终纹丝不动，像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难道……域外邪魔的本源之力，能修复冥烬剑的损伤？”

这个念头刚起，他便不再迟疑，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凝神，缓缓催动万烬吞墟诀。枯竭的气海随着功法运转渐渐泛起暖意，经脉中酥麻的痛感缓缓消退，散逸在天地间的微薄烬气丝丝缕缕汇入体内，慢慢填补着干涸的经脉。

就在他气息渐稳之时，斜靠在身侧的冥烬剑忽然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林烬川眉头微挑，睁眼的瞬间，便见黝黑长剑竟自行离地而起，缓缓悬浮至他身前半空，剑尖朝下，正对着那具邪魔遗骸。剑身墨色微光流转，一股熟悉的吞噬之力自剑刃弥漫开来，与他体内运转的万烬吞墟诀隐隐共鸣，频率分毫不差。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地面上那具遗骸骤然一颤。

血朽生的腐躯则渗出浓稠的黑红血光，一道光柱，顺着冥烬剑的剑尖缓缓涌入。没有狂暴的宣泄，只有细水长流般的吞噬炼化，那些饱含邪秽与怨念的本源之力，一触及剑刃便被无声消解，化作最纯粹的剑粮，顺着剑胎纹路慢慢渗进裂痕深处。

林烬川一脸错愕地看着这一幕，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能清晰感受到剑身传来的细微雀跃，可修复的速度却远比预想中缓慢得多。剑脊上那道深褐色的旧裂缝，并没有肉眼可见地快速弥合，只有裂痕边缘那些毛糙的崩口、细碎的分叉，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一点点磨平、收拢；整条裂痕的宽度，也仅仅是收窄了微不可察的一丝，深处原本死寂黯淡的剑胎纹路，才终于泛起了一点极淡的莹光。

这点修复，相对于整道横贯剑脊的深痕而言，几乎可以说是杯水车薪。

吞噬过程持续了约莫半柱香时间。

当最后一缕红光没入剑体，冥烬剑嗡鸣一声，缓缓落回林烬川手中，分量只沉了微乎其微的一丝。他指尖抚过剑脊，那道狰狞的裂缝依旧醒目地横在那里，唯有边缘处的细微破损消失不见，摸上去比先前平滑了些许，证明方才的吞噬并非错觉。

非但如此，剑身炼化邪力后还反哺出一缕精纯至极的能量，顺着剑柄缓缓渡入他体内，原本还略显亏虚的气海，又稍稍充盈了几分。

林烬川握着剑，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随即又慢慢沉定下来。

他早知道冥烬剑邪异，却从未想过它竟能以邪魔本源自行修复。只是两具七段邪魔的本源，也仅能让这道旧伤松动分毫。想要让冥烬剑彻底复原，甚至重现昔日锋芒，还需要更多、更强的域外邪魔之力。

万烬吞墟诀与这柄剑，果然从一开始就是一体的。而域外邪魔的出现，或许不全是劫难——更是让冥烬剑彻底复苏的一个契机。

他抬眼望向窗外血色未散的夜空，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娘亲，大家，我一定会为你们复仇的，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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