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个傀儡

那天傍晚王帆从锅炉房回来，在楼下碰见了刚下班的苏苒。

她今天穿了那条藏蓝半裙，衬衫领口松着，头发重新扎过了，但鬓角有几缕碎发贴着汗湿的额角，看着有点乏。

王帆走近了，闻到她身上除了栀子花香，还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淡淡的，有点甜腻，跟那天脖子上沾的黑涎一个味儿。

“今天又去李大发那儿了？”王帆问。

苏苒点了点头，没多说，抬脚往楼道里走。

王帆跟着她上了楼，进了门，她换了拖鞋往沙发上一坐，仰着脸闭了会儿眼。

王帆从兜里掏出那瓶蓝色药水，又拿了纸巾蘸了，蹲在她面前：“脖子抬一下。”

苏苒没睁眼，把下巴微微抬了抬。

王帆在她脖颈两侧和锁骨那片擦了擦，药水凉丝丝的，她轻轻吸了口气。擦完了，王帆把纸巾折起来收好，坐回沙发上。

“苏苒，今天李大发那边，除了你还有谁去过？”

苏苒睁开眼想了想：“老周上来了一趟。送报纸还是送什么，在李大发办公室里待了十来分钟。还有锅炉房那个王瘸子，说是来领劳保用品，也在五楼转了一圈。”

王帆心里一沉。老周和王瘸子都上去过。三个人凑在一块儿，在李大发办公室里待了十来分钟。他们凑在一起干什么？是猪妖在通过傀儡之间传递什么信息？

“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你看见什么没有？”

苏苒皱了皱眉：“没太注意。我在旁边整理文件，他们说话声音压得低。我就记得李大发笑了一下，老周和王瘸子也跟着笑了。那个笑法……三个人笑得一模一样，嘴角咧开的弧度都差不多。”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李大发跟王瘸子说‘锅炉房那边的事你盯紧点’。王瘸子点头说‘放心，都安排好了’。”

王帆站起来，走到窗边，掏出手机给张盈盈发了条消息，把刚才苏苒说的这些转了过去。张盈盈回得很快：“学姐说明天下午三点碰头，她把最终方案带过来。还有，她说傀儡之间会通过某种方式交换信息，如果三个凑在一起，可能是在汇报情况。明天见面细说。”

王帆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过身来。苏苒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眼睛半睁半闭的，脸色比刚回来的时候缓过来一点。

“王帆，那个药水，是不是快压不住了？”

王帆没瞒她：“李大发闻出来了。你身上那个味儿，他鼻子比狗还灵。”

苏苒沉默了一会儿，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那怎么办？”

“明天张盈盈那边拿最终方案过来。到时候看学姐怎么说。”王帆在她旁边坐下来。

苏苒从靠垫里抬起脸来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王帆没往下说。他不能告诉她老周和王瘸子身上也有黑气，那两行黑红字跟李大发的一模一样。他要是说了，苏苒今晚肯定睡不着。

第二天下午三点，王帆准时到了猪圈旁边的老地方。张盈盈已经蹲在那儿等着了，帆布袋里揣着两个小瓶子，一蓝一白，跟上次一样，但标签换了，上面贴着手写的“最终版”三个字。她旁边还蹲着一个人，扎着低马尾，戴一副细框眼镜，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实验室白大褂，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眉眼淡淡的，表情不太多。

“这是学姐，林薇。”张盈盈介绍了一句。

林薇站起来，朝王帆点了下头，说话干脆利落：“情况张盈盈都跟我说了。三个傀儡，一处在门卫室，一处在锅炉房，一处在六楼办公室。这三处正好卡住了集团大楼的人员进出、后勤供暖和行政决策。如果猪妖再往下发展，它会在财务或者仓库再放一个，那时候集团上下就全在它手心里了。”

“那本体呢？”王帆问。

“我查了那批旧档案。”林薇从帆布袋里掏出一沓复印的资料，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一张发黄的现场照片，“几十年前那个出事的养猪场，最后处理的时候，有一头猪没找到。档案里记载的是‘失踪’，可那批猪都是圈养的，跑不出去。我推测那头猪当时没死，被转移走了。”

“转移到哪儿了？”

“档案没写。”林薇翻到下一页，“但我在另一份材料里找到了线索。那个养猪场当年的负责人姓李，后来调到城里一家运输公司当调度。他在城里安了家，生了两个儿子。”

王帆愣了一下：“姓李？”

“对。”林薇点了点头，“李大发的父亲，当年就是那个养猪场的负责人。李大发本人，十年前刚到城里的时候，在他父亲那家运输公司干过几年。那家运输公司现在的地址，就是现在大发集团那栋楼。”

张盈盈在旁边补了一句：“学姐的意思是，那头失踪的猪，可能一直就在集团大楼的地底下。”

王帆把这两件事在脑子里串了一遍。李大发的爹是养猪场负责人，猪场出事之后一头猪失踪了，李大发后来在运输公司干过，运输公司现在变成了大发集团。如果那头猪当年被转移到了运输公司，后来运输公司拆了盖楼，那头猪就留在了地底下。而李大发这几年越来越不对劲，是不是因为他早就跟地底下那个东西接触上了？

“所以本体在大楼底下？”王帆问。

“不一定是物理意义上的‘底下’。”林薇推了推眼镜，“可能是地窖、地下管道、废弃的防空洞之类的。那栋楼改建的时候，地下结构大部分保留了。得找个能下去的人查。”

“老周。”王帆说，“门卫室管着整栋楼的钥匙和图纸，老周手里肯定有地下结构的图。”

林薇看了他一眼：“老周现在也是傀儡。你打算怎么从他手里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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