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不习惯了

第二天早上，宁知夏是被小姨的嗓门吵醒的。

"知夏！知夏你醒没醒？隔壁周家那小子，一大早往咱店里送了一袋子东西！"

宁知夏揉着眼睛下楼。面馆还没开门，小姨林秀芳站在柜台前，桌上放着一个保温袋，打开一看，豆浆，油条，两个茶叶蛋，还有一杯热的。

"周砚送的？"

"可不嘛。" 小姨压低声音，"你俩啥时候这么好了？他以前路过咱店，眼皮都不抬一下。"

宁知夏拎起豆浆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昨天我请他吃了顿火锅，他回礼呗。"

"请吃火锅？" 小姨眼睛亮了，"你俩 ——"

"小姨。" 宁知夏打断她，"你别多想。我跟程曜分了，我现在谁也不想处。"

小姨愣住："分了？你不是……"

"分了。" 宁知夏说，"你外甥女我，从今天起，戒男人了。"

小姨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那、那也好。那小子，我看着就不行。"

宁知夏笑了笑，没接话。她系上围裙，开始擦桌子，心里盘算着面馆改造的事。上辈子小姨把店盘出去，她一直觉得欠着。这辈子得把店救回来。

正擦着，门口停了一辆白色轿车。

程曜从车上下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站在面馆门口，一脸深情地看着她：

"夏夏。"

宁知夏手没停，头也没抬："程曜，你挡着我家门了。"

"夏夏，我昨天想了很久。" 程曜走进来，把纸袋放桌上，"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

"我知道你生气。我昨天是昏了头。" 程曜放软声音，"那个…… 她只是我妈介绍的，我推不掉。我心里一直是有你的，你追了我十年，我怎么可能 ——"

"程曜。" 宁知夏终于抬头，擦了擦手，"你说这话的时候，你那个新女朋友知道吗？"

程曜噎住。

"还有。" 宁知夏慢悠悠地说，"你昨天才说 ' 不合适 '，今天就说 ' 心里有我 '。你这话，我追你的那十年里，听过不下二十遍。"

"夏夏 ——"

"你每次找我借钱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 宁知夏说，"' 夏夏，我心里有你，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她学着他的语气，自己先笑了，"程曜，你是不是觉得，我宁知夏除了你，这辈子没人要了？"

程曜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程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他昨天回去想了半宿，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什么东西要溜走。

"你听我说，我跟你不一样。" 程曜往前一步，"我跟她只是逢场作戏，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

"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 啊？"

"八万，加二十万，加这些年我给你买的那些东西。" 宁知夏伸出手，"你今天先还个零头，我算你还有诚意。"

程曜张了张嘴："我、我最近手头紧……"

"手头紧？" 宁知夏指了指他手腕上那块表，"这表，去年新款，六万八。你跟我哭穷？"

程曜下意识把手往后藏。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宁知夏转头，周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倚着门框，手里转着车钥匙，看着程曜，语气慢悠悠的：

"程公子，你那块表，我记得是你前年生日，宁知夏刷爆了卡给你买的吧？"

程曜脸都绿了："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 周砚走进来，"我就是路过，提醒你一声 ——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这么大人了，不会连这个都要人教吧？"

他走到宁知夏身边，站定，离她很近。

程曜看看周砚，又看看宁知夏，忽然冷笑一声："行，宁知夏，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硬气。原来是攀上高枝了。周氏集团的周总，啧，你动作挺快。"

"程曜。" 宁知夏开口，"你少在这儿恶心人。我跟周砚哥从小一起长大，比跟你熟多了。"

"是吗？" 程曜阴阳怪气，"那你们 ——"

"我们什么也没有。" 宁知夏说，"但你要是再在我家店门口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把欠条拍你公司门口去。"

程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出什么难听的。他拎起桌上的纸袋，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周砚，冷笑一声，走了。

店里安静下来。

小姨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后厨去了，半天没出来。

"周砚哥。" 宁知夏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路过。" 周砚说，"你不是说请我吃辣子鸡？"

"那也得等我小姨开门。"

"嗯。" 周砚应了一声，却没走。他站在柜台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你以前，不会这么跟他说话。"

"以前是以前。" 宁知夏说，"我现在想开了。"

周砚 "嗯" 了一声，低头掏出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会儿，他忽然问："他欠你多少钱，要不要我帮你要？"

宁知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用，周砚哥。我自己能要。"

"…… 好。"

她转身继续擦桌子。周砚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系着围裙忙前忙后，目光落在她背影上，很久没动。

中午，辣子鸡端上桌。

周砚坐在面馆里，对面是宁知夏，旁边还坐了个不请自来的林一舟。

林一舟是周砚的发小，嘴碎，消息灵通。他夹了一筷子辣子鸡，一边嘶哈一边说："砚哥，你这不对啊。"

"哪不对？"

"你以前，别说送早餐了，路过这家店都得绕道走。" 林一舟压低声音，"今天倒好，早餐送了，人还赖到中午。你说，你是不是 ——"

"吃你的饭。" 周砚打断他。

林一舟嘿嘿一笑，扭头看宁知夏："夏夏，我跟你说，砚哥这人，千年铁树不开花。你可得小心 ——"

"林一舟。" 周砚的声音冷下来。

"得得得，我闭嘴。" 林一舟举手投降，嘴上说着闭嘴，眼睛还是往俩人身上瞟。

宁知夏没听出什么，她正埋头扒饭，想着下午去二手市场淘点货，把面馆的旧桌椅换一换。

她没看见，林一舟冲周砚挤了挤眼。

周砚面无表情，耳根却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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