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一千米的终点线，与无声的接应

到了星期二的时候，春天运动会已经进行到第二天了，太阳也变得比较强烈了。操场上人很多，各种比赛都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上午压轴的比赛就是大家非常关注的男子1000米长跑。

理科班的检录处里，江驰在原地狂奔，做赛前热身。尽管昨天跳大绳时被绊了一跤，但是今天他仍然精神抖擞。

江驰，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不要过度劳累林知晚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两瓶矿泉水。尽管语气一如既往地不高兴，但是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他脚踝的地方。

放心吧晚姐，1000米而已，闭上眼睛我也能跑完江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悟地说，“但是为了万无一失，我还是决定用战术。”

“什么战术？”

前半段由我来跑，后半段就跟着沈神的节奏走吧江驰笑得很奸诈。

林知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发现沈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起跑线上。

理科班的男生一般都穿短袖短裤，而沈砚则在外面加了一件深灰色的运动风衣，在那里做着非常安静的拉伸韧带。虽然他是典型的“脑力劳动者”，但是在高大威猛的江驰以及一众体育特长生面前，仍然保持着挺拔的姿态、清冷的气质。

沈砚也要跑一千米吗林知晚一愣。

“是的，班级报名人数不够，沈神就来顶替了。”江驰凑到林知晚耳边小声地说，“我已经立下军令状了，今天一定要给沈神做‘破风手’，顺便保住他的名次。”

在文科班的看台上面，林知夏也看到了起跑线上面的沈砚。她手中拿着一条干毛巾，由于用力过猛所以手指都变白了。

虽然知道一千米对于男生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体力活，但是想到平时一直坐在桌子前面解题的沈砚要顶着烈日奔跑起来，她的内心还是感到一阵阵的紧张。

“砰！”

发令枪一响，十几名男生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第一圈的时候，江驰就一路领先了。他跑得很快，很轻松地跑着，并且还回头看了看观众席上的人，做了一个帅气的动作。

沈砚处在比较稳定的位置上，呼吸平稳、步子也十分有规律，并且没有受到大军的影响而加快了脚步。

到第二圈的时候，体力上的差距就表现出来了。很多刚开始拼命冲刺的男生的速度变慢了，但是沈砚仍然保持了自己原来的节奏，并且逐渐地超过了前面的人。

到第三圈的时候就是最痛苦的“极点”了。

江驰的速度也开始变慢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是回头一看见沈砚仍然在拼命地咬紧牙关坚持着，于是他就稍微放慢了脚步，和沈砚并排而行。

沈神，保持呼吸的节奏，不要去看前面的东西，要看我江驰一边喘气一边喊，声音被风吹得有点破了。

沈砚脸色苍白，额头上汗珠不断滚落下来，但是听见了江驰的声音之后，他还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并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林知夏已经不能继续坐着不动了。她一路小跑到跑道边，站在栏杆外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砚每一步走过的路。

沈砚，加油她再也忍不住了，在大家的欢呼声中也一起加入了。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喧闹的操场上有一种神奇的力量。

沈砚在第四圈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前面有一个男生在加快速度，沈砚想追上去，但是两条腿好像被灌了铅一样。

江驰见此情形之下，便咬紧牙关，在外面强行超车，并且硬是把沈砚带出了包围圈。

最后的直道。

江驰用尽了全身力气冲刺到终点。沈砚也咬紧牙关，以半步之差落后于对方，紧追不舍地冲过终点线。

冲过终点线之后，沈砚并没有立刻停下来，而是依靠着惯性向前跑了好几步，随后两条腿就软了下来，要跪在地上了。

沈神江驰喘得像一个破风箱一样，但是仍然眼疾手快地去扶。

但是有人比他还快。

林知夏早就已经站在了终点线附近。不顾自己之前扭伤过的脚踝，她一路小跑过去，一把抓住了沈砚的手臂。

沈砚，不要停下来了，慢慢地走吧她说话的声音很温柔，但是很有决心。

沈砚的呼吸滚烫而急促，眼前有些发黑。但是感觉到手臂上有一股拉力的时候，他就根据自己的感觉，跟着林知夏一起把身子撑了起来。

水林知夏把矿泉水瓶盖打开，里面的水倒进他的嘴里。

沈砚微微低着头喝了几口水，喉咙里的火辣辣的感觉也稍微好受了一点。转过头来，看到林知夏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和她扶着他时认真的样子之后，本来很激动的心脏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没有事。”沈砚的声音很沙哑，但是语气还是非常平稳的，“不用着急。”

不远处的江驰则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了草地上。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眼前就出现了两双白球鞋。

起床吧，刚刚跑了不能马上躺下来林知晚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眉头紧锁着，但是手中拿着的那瓶水却直接贴到了他的头上，上面全是汗水。

“嘶——冷”江驰猛地坐了起来，接过水瓶，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半。

晚姐，今天的我帅不帅？我和沈神一起获得了第一名、第三名江驰擦了擦嘴，脸上全是得意洋洋的样子。

帅个什么啊，刚才还有人在大喘气地说“我做不到”林知晚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但是没有离开，而是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刺眼的阳光。

沈砚在林知夏的帮助下慢慢走到看台后面的一个阴凉的地方。

这里人少、风大、很凉爽。沈砚坐在台阶上，林知夏把毛巾垫在他的脖子后面。

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最后一击的时候，我都被吓死了。”林知夏小声抱怨着，语气中带有一丝后悔。

沈砚回头望着她，平时冷冰冰的眼睛此时却变得非常温柔。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慢慢抬起手来，在林知夏的发梢上轻触了一下。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稍作停顿之后又说，“其实，在跑完三圈的时候，我感觉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那么之后又怎么样了？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林知夏抬起头来，眼睛里都是光。

沈砚望着她，好像在考虑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过了一会之后，他说出了四个字：

“听到你了。”

当你叫我的名字的时候，那么所有的极限就都不是极限了。

林知夏的脸立刻就红了。她慌忙把头低下去，装作在整理毛巾的样子，但是心里却紧张得好像要跳出来了。

而另一边的看台上面，顾寻正在给许星桃以及班里的其他同学发放葡萄糖水、运动饮料等。

理科班的男生先领！接着就是文科班……”

班长，我去给你发吧许星桃麻利地接过一箱水，和顾寻一起在人群里穿行。顾寻的衣服后面都是湿的，于是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扇子，在顾寻面前不停地摇晃。

顾寻被她突然打开的一扇门给吓到了，但是没有阻止她，只低声说了一句：“不要只顾着自己，也要记得喝水，不然会中暑的。”

在最后一天的比赛全部结束之后，为期两天的春季运动会也顺利落下帷幕。

到了傍晚的时候，操场上的人们都陆续离开了，但是广播里仍然在播放一首充满朝气的歌曲。

理科班、文科班的一些同学又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操场上草坪上。

各位朋友好！大家快来吧！难得有运动会，我们合影留念一下吧许星桃从哪里得到一台拍立得，就兴高采烈地叫上大家一起拍照。

江驰一把抓住了林知晚的手臂，把林知晚拉到了镜头前面：“晚姐，来来来，一起拍！”

你的衣服上全是汗，离我远一点林知晚嫌弃地动了下身子，但是最终还是站到了他的身边。

林知夏本来在边上站着，沈砚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在她的左边后面站住了。

茄子、茄子、茄子

闪光灯亮起。

拍完集体照之后，人们就三五成群地去拍照了。

江驰死皮赖脸地拿着拍立得，一定要给林知晚拍一张单人的照片。林知晚虽然嘴上骂着他，但是还是非常别扭地摆了一个姿势。

林知夏坐在草地上休息的时候，有人把一封信递给她。

这是什么东西她抬起头来看着沈砚。

“刚才趁着混乱就画了。”沈砚的声音很小。

林知夏抽出一张来，上面是用铅笔画的一张速写。

画面上文科班、理科班的休息区，跑道上有奔跑的人，在跑道边有一个长发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尽管画得非常简单，但是林知夏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就是自己。

你跑步之后还有力气画画吗林知夏惊讶得无话可说。

“是我在你跑过来接我的时候看到的。”沈砚垂着眼睛望着她侧面的脸庞，“画得很仓促，但是我认为那幅画应当被记录下来。”

林知夏把这张速写贴在了胸口上。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比任何语言都更能打动人心。

在夕阳西下的操场上，他们以一种含蓄的方式来记住对方最美好的样子。

高一（3）班虽然已经分开，但是他们青春的画面，在交汇的目光里拼凑出一幅最完整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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