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碗

“你这碗，是从哪弄来的？”

陆辰蹲在古玩城的地摊前，手里的青花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心跳已经飙到了一百二。

面前的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挠了挠头：“我家老房子拆出来的，本来想扔了，我妈说可能值点钱。”

值钱？

陆辰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指尖的颤抖。他刚才摸到这碗的一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碗底的裂纹在他视野里自动放大、旋转，甚至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小字：

“明宣德年间官窑青花缠枝莲纹碗，真品。估价：80-120万。”

这是什么鬼？

陆辰眨了眨眼，那行字消失了。碗还是那个碗，碗底有一道冲线，釉面有些磨损，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旧货。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在古玩街混了三年，虽然只是个摆地摊的，但眼力还是有的。这碗的胎质、釉色、青花发色，怎么看都不像现代仿品。

“你打算卖多少？”陆辰问。

男生犹豫了一下：“我……我问过旁边那家店的老板，他说这是民国的仿品，最多给五百。”

陆辰顺着男生的目光看去——斜对面的“雅集轩”，刘胖子的店。

刘胖子是瘸三的人。

“他给你五百？”陆辰笑了，“那你卖了吗？”

“没，我觉得不太对劲。”男生压低声音，“那老板看我年轻，眼神就不对，我感觉他想坑我。”

陆辰心里一动。这小子有点警惕性，不像那种好骗的愣头青。

“我给你一千。”陆辰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今天之内，别再让任何人看这碗。”

男生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手里这东西，”陆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可能不止五百。”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面雅集轩的玻璃门后，刘胖子正隔着窗户往这边看。

陆辰心里一紧。

糟了，被盯上了。

“成交。”男生把碗递过来。

陆辰扫码付款，把碗小心翼翼地包进布袋里，塞进背包。整个过程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他快步离开摊位，钻进古玩城二楼的老钱古董店。

“老钱！”

柜台后面，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放大镜：“咋咋呼呼的，又捡到什么宝贝了？”

陆辰把碗放在柜台上。

老钱看了一眼，没动。

“就这？”

“你看看再说。”

老钱这才拿起碗，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对着灯光瞄了一眼碗底的冲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哪来的？”

“一个大学生拿来的，说是老家拆迁出来的。”

“多少钱收的？”

“一千。”

老钱沉默了三秒，然后把碗放下，摘下老花镜擦了擦。

“陆辰啊，”他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明宣德的？”

“你也看出来了？”老钱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只会瞎蒙。”

“我看胎质和釉面都像老的，但不敢确定。”陆辰没说刚才脑子里的异象——他自己都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你运气不错。”老钱压低声音，“这东西要是真的，至少八十万起步。不过——”

他指了指碗底的冲线：“这道裂纹太致命了，价格至少砍一半。而且现在市场上宣德官窑的仿品太多了，光我知道的就有三家作坊在做高仿。”

“那您觉得这碗……”

“八成是真的。”老钱说，“但我建议你别急着出手。下周春季交流会，到时候会有不少大买家过来，你拿去送拍，价格能翻一倍。”

陆辰心跳更快了。

八十万？翻一倍？那就是一百六十万？

他欠的债总共也就二十多万，这笔钱足够他还清债务，还能剩下不少本金。

“但是，”老钱话锋一转，“你得小心瘸三那边的人。”

“刘胖子已经看到了。”陆辰苦笑。

“那就麻烦了。”老钱收起笑容，“瘸三在这条街上横行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垄断货源。你要是从他眼皮底下捡了个大漏，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话音刚落，陆辰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陆辰是吧？”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痞气，“我是瘸三。听说你今天收了个好东西？”

陆辰握紧手机：“三哥消息真灵通。”

“这条街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瘸三笑了笑，“那碗，我出两万，你转给我。”

两万？

陆辰差点笑出声。他要是不知道这碗的价值，说不定真会被这个数字唬住。但现在——

“不好意思三哥，这碗我已经答应送给朋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陆辰，”瘸三的语气冷了下来，“我给你面子，才跟你商量。你要是不识抬举，以后就别想在古玩城混了。”

说完，电话挂断了。

陆辰看着手机屏幕，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听到了？”老钱问。

“听到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辰深吸一口气，把碗重新包好：“我明天就去拍卖行送拍，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好。”老钱点点头，“不过你今晚最好小心点。瘸三这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陆辰走出老钱的店时，天色已经暗了。

古玩城的商户陆续关门，走廊里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他加快脚步往楼梯口走，经过拐角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两个人影正从暗处走出来。

一个是刘胖子，另一个是光头壮汉，脖子上纹着一只蝎子。

“陆老板，”刘胖子笑眯眯地说，“这么晚了还忙着呢？”

“有事？”陆辰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手机。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今天收的那个宝贝。”刘胖子往前走了两步，“三哥说了，让你把那碗拿出来，大家一起掌掌眼。”

“我说了，碗已经送人了。”

“送人了？”刘胖子的笑容僵住了，“陆辰，你别不识好歹。三哥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陆辰的后背贴着墙壁，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哟，这么热闹？”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年轻人走上楼来，手里拎着一个外卖袋子。

是小伍，经常在这一带送快递的小伙子。

“陆哥，你的外卖到了。”小伍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然后看向刘胖子，“胖哥也在啊？吃了吗？”

刘胖子皱了皱眉，显然不想在外人面前动手。

“陆辰，我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他冷冷地说，“明天这个时候，要么你把碗送到三哥店里，要么你就等着收摊吧。”

说完，他和光头转身走了。

陆辰松了口气，接过小伍递来的外卖：“谢了兄弟。”

“客气啥。”小伍压低声音，“我刚才在楼下听到瘸三打电话，说要找人‘教育’你。陆哥，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他了？”

“算是吧。”陆辰苦笑，“捡了个漏，他不高兴了。”

“那你自己小心点。”小伍拍拍他的肩膀，“我先走了，还得送下一单。”

陆辰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关上门，把碗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用手去碰，只是盯着碗底的裂纹看。

脑子里那道白光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只是估价——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持有者可激活‘万象天瞳’LV1。激活条件：连续七天接触真品古玩，累计时长不少于四十八小时。”

金手指？

陆辰愣住了。

他以前在网上看过很多鉴宝小说，主角都有各种金手指，没想到这种事也能落到自己头上？

但紧接着，他又看到了另一行字：

“警告：过度使用可能导致视力暂时下降、头晕、鼻血等副作用。每日使用上限：三次。”

有代价的？

陆辰冷静下来了。这玩意儿不是无敌的，用多了还会伤身体。

但即便如此，这也足够了。

他盯着碗看了足足十分钟，直到眼睛发酸才移开视线。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那是临江拍卖行的孙经理，他之前打过几次交道。

“孙经理，我是陆辰。明天上午方便吗？我有个东西想请您看看。”

“什么东西？”

“宣德官窑青花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老板，这玩笑可开不得。”

“我没开玩笑。”陆辰说，“明天十点，我带东西过去。”

挂了电话，陆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一百万。

只要明天拍卖行鉴定通过，他就能翻身了。

但他也知道，瘸三不会就这么算了。

明天，才是真正的大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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