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密谋

吴延福把这个“召见”过程，省略了敏感内容，给老鲁讲了之后，老鲁做惊讶之态：“你真要送他去南边？三爷的活儿他根本干不了，呆不下去他还得回来。你别信他说的好听，真叫他走他能舍得？”

老鲁没说“他”不舍得的是什么。

吴延福心里一沉，他马上就意识到，老鲁应该早就洞悉了这其中的内幕。他不禁暗自咬牙，心想自己还是心慈手软了一些，早知“丑闻”外泄，应该尽快下手，不光是“夜长梦多”，而且还是“夜长闲话多”。他便犹豫，既然如此，自己该怎么跟老鲁往下说，该说到什么程度为止。

他看看老鲁，老鲁表情平静，夹起一块香肠，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唇上的两撇八字胡跟着一颤一颤。

老鲁心里有点不大高兴。

因为吴延福莫名其妙地跟他提起韩令坤，他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原委。让他不高兴的是，你跟我这样的关系，你有事相商，开门见山直接说就是了。难道你还得让我猜？猜出来之后再“求着”你明讲？这是什么道理。

老鲁进吴家大院这么多年，可以说这东西院的一草一木他都清清楚楚。因此，当三姨太焦慕兰“有喜”的消息一传出，他先是匪夷所思，然后就认定这是有人给老爷戴了“绿帽子”。

老鲁跟吴府里多数人想的都一样：吴延福守着俩老婆，十多年再没有一点动静，能生孩子的话，他早就生了。这样说来，不是他自己的问题，还能是谁的问题？

别看现在的卜太太黄不拉叽、未老先衰，二姨太苍白瘦削、弱不禁风，但上去二十来年，谁不说初嫁吴府的卜太太亭亭玉立、婀娜多姿；上去十三年，众口一词都认为二姨太娇艳端庄是“宜子之身”。吴延福那时也算是身强力壮、文采风流。结果大姨太生育两个女孩之后，吴家一直颗粒无收，二傻子也能断定是“种子”退化，出了很大的问题。既然卜氏和甘氏“长不出庄稼”，那面对同一个“老爷”，三姨太哪怕是嫦娥下凡、貂蝉再世，她也只能徒唤奈何。至于吴延福不断放风出来，今儿说是看了齐州的神医，明儿说找了东城的洋大夫，还大包大包的吃了不下一麻袋的草药，效果很是不错。大家明里嗯啊地听着，底下也只能付之一笑。

“大家”里面包括一些“下人”。下人们敢如此放肆，是得到了太太的赞许。因为每当太太听到这些“救治”措施，都是从鼻孔里“哼”的一声，音调中充满轻蔑和不屑。

可怜的吴延福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做的十分巧妙。

但是这会儿听了东家的意思，老鲁有了新的想法。

出于切身利益的考量，如果“老爷”真在这件事上遇到了难处，老鲁帮他义不容辞，因为他和“东家”休戚相关，那也是在帮自己。再有就是，他如果能帮助吴延福解除了困境，同时也就掌控了东家的重大“隐私”，吴延福肯定不会亏待了他。

不过韩令坤这事过于敏感，他必须得“东家”明明白白地说出事情原委，还要拿出具体措施来。

吴延福也知道，他不说清楚是不行的。可问题是，这事吴延福没法明说， 他丢不起那面子。于是，他只能拐弯抹角，但该表达的意思也都暗示出来了。

吴延福跟老鲁说，他才知道，韩令坤跟三姨太过去是邻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但韩令坤却故意隐瞒了这个事实，而且他的行为多有不检，对三姨太影响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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