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舅

吴延福被逼到这个地步，只能想别的办法，背水一博了。

他先是应付萧子敬，说既然是这么个情况，好像也只能如此办理了。不过当初建东边园子的时候，我二叔还在世。因为我们老太爷计划在里面修吴家祠堂，所以我二叔出过一笔钱。另外建造过程中资金不足，江南的堂叔吴开新、吴开青也曾鼎力相助。因此，要是立契约“转让”东院，我得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他们应该也会同意，请萧局长“略待时日”。

明知吴延福这是在“婉拒”，或者是故意拖延时间，但人家讲的有理，萧子敬无言以驳。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老吴，你二叔不是早死了吗？”

吴延福说：“是的，家叔早年不幸病故。但是他留有两个儿子，也就是我的堂弟吴延禄和吴延寿。从理道上讲，我必须得去问问他俩，不过他俩肯定没什么意见。”

萧子敬皱着眉头说：“那好吧。请吴先生尽快，十天之内，我听你的信儿。”

萧子敬走了之后，吴延福没去找什么“堂弟”，他找的是他的老舅。

吴延福有三个舅舅，这个最小的舅舅是齐渊北邻东安县第一中学的教务长。他早年有个姓秦的学生，现在是齐州城里鬼子宪兵队的翻译。

吴延福与这个老舅来往不多。原因是当初吴延福他娘活着的时候，老舅曾经有什么难处求到了姐姐这里，吴延福他娘不知什么原因没帮上忙。老舅是旧式文人，极讲究“面子”，从那就不大高兴，以后很少再到吴家来。

不过吴延福觉得，时过境迁，老娘也早就不在了，老舅总不会老是迁怒他这个当外甥的。他知道老舅家孩子众多，日子过的有点“贫困”，吴延福就带了一份不菲的重礼去“孝敬”他。老舅果然是“文人肚里能撑船”，对吴延福笑脸相迎，热情相待。听外甥讲了萧子敬仗势欺人的事情之后，便说可以试一试，也就是去求一下他的学生。

他的学生还不错，答应看在老师的面子上，也想办法去“试一试”。

于是某日，当这位学生跟着齐州日本宪兵分队的一个中尉，到齐渊“公干”的时候，遇见了前来迎接的县警务局长萧子敬。然后中午杜县长设宴招待，酒席上秦翻译瞅个空子，跟“萧局长”聊了几句，其中有一段是这么说的：

萧子敬朝秦翻译敬酒，学着日本人常用的词儿说“请多关照。”

秦翻译说：“萧局长客气。我有个故友在局长治下，近来命运多舛，谋生不易，还要请局长加以关照。秦某必将领情。”

萧子敬：“哦，不知秦兄在小县还有朋友。您太客气了，请问贵友是——”

秦翻译：“你可能不认识。就是西城吴家大院的吴延福，吴老叔。以后要请局长费心。我敬你吧。”秦翻译举起杯来。

不过这酒没喝成，因为县里的“首席参事”高野端着杯子过来了，秦翻译连忙起身，跟他叽哩咕噜说着日本话。然后高野就朝肃立一边的萧子敬瞟了一眼，萧子敬赶紧朝他谄媚地笑笑，他却没理萧子敬，继续跟秦翻译说着什么。再然后，秦翻译就和他一起，去跟杜县长“交流”了。

于是萧子敬就暗自琢磨，这个“四眼翻译”刚才是不是跟高野说我的坏话呢。

从那以后，萧子敬再也没提“买园子”，而且原想借着“调查丢枪”，再敲吴延福一笔的事儿也放下了。另外，就连吴延福已经承诺要给他的“感谢费”，他也没敢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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