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吴二宝”

吴开世后来得了急症，很快死了，没有来得及把地道的秘密告诉吴延福。

焦慕兰再问：“你这只是‘估计’呀，万一老吴知道呢？”

韩令坤说，有两个证据，说明他不知道。一个是当年日本鬼子快要打过来的时候，老吴吓得要死，整日坐立不安。他经常弄个梯子竖在北套院的院墙上，说鬼子要进来杀人放火的话，他只好从北墙跳墙逃走。如果他知道有这么一个隐秘的地道，他就不会那么紧张害怕了。另外，织布房停了之后，地窨子的一半地方当了仓库使，钥匙在林管家那里，老爷根本就没关心过，也从没问过。这说明他确实不知道下面有个地道。

这下焦慕兰才放心了。便跟韩令坤商量起他们策划了无数遍的“出走计划”。本来那还不是当务之急，可出了今晚萧子敬要强行非礼焦慕兰的事情，原来的计划，得马上提到实施议程上来。

其实在此之前，他俩就曾经秘密地商议过好几次了。

别看焦慕兰岁数不大，搁在当今，也就是大一新生的年龄。但几年跟着戏班子闯荡的经历，让她格外的“早熟”。奇遇“碾子哥”之后，她无数次地规划过，就是要坚决离开“朽木疙瘩”吴延福，跟他碾子哥一起开创新生活。

说是好说，但真做起来很难。而且当今又不是太平盛世，离开了吴家大院他们怎么过日子都是问题，更别提怎么安全地逃出这里了。

所以就得认真策划，一步一步慢慢来。

他俩是从“经济保障”上开始筹备的。

实事求是地说，在“老爷”现有和曾经有过的一妻三妾当中，吴延福最宠的就是焦慕兰，当然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四个女人中，最恨他的也是焦慕兰。吴延福早就许了愿，只要焦慕兰能给他生个儿子，他就把吴家祖传的珍宝之一，一枚价值连城的东珠“奖励”给她。吴延福还说：有了这颗东珠，你以后的大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吴延福在“场面”上有个不雅的外号，叫“吴二宝”。是因为外面传说，吴家大院珍藏着两件无价之宝，一件是元曲大家马致远极为罕见的山水画，一件是老佛爷冬冠上的东珠。

吴家当年都是“吴半城”了，家有珍宝不算奇事。但吴延福对所有想目睹真容的亲朋好友，一概坚决否认，说那纯属谣传。尤其是那个元朝的“老马”先生，谁都知道他以“编剧”出名，根本就没画过画。县城当今的“首富”徐老板开玩笑似的跟他说到“二宝”此事的时候，吴延福都急了，反唇相讥说：“你要这么讲，我还听说你家藏有王羲之的真迹，另加秦始皇的传国玺呢”。

现在看来，马致远的画不一定是真，但吴延福有颗值钱的大东珠应该千真万确。就算那玩意跟死了的慈禧老太后没关系，应该也极为珍贵。

韩令坤叮嘱焦慕兰说，你好好留心一下，看他那宝贝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咱不用他给，咱可以自己去“拿”。

他俩恋恋不舍，直到鸡叫头遍了，韩令坤才离开五凤楼，又顺着那条暗道神不知鬼不觉地回了西院。

因为好奇，焦慕兰还跟着他下到楼厅，钻进那个低矮的架空层看了看隐蔽巧妙的地道口。

让焦慕兰没想到的是，当她从楼厅走回卧室的时候，上面楼梯口那里的烛火暗处，竖着一个黑影。

五丰楼本来装着电灯，但是因为电力缺乏，小鬼子规定全城“分时供电”，东城优先。西城一到晚上八点就会拉闸，楼里除了几盏煤油灯，楼梯楼道里点的都是蜡烛，燃尽了就拉倒。所以灭了蜡烛的楼厅以及走廊都很黑暗，因此焦慕兰根本没发现二楼的楼梯口有人，同样，二楼的那个人即便看到了楼厅里有人，也没法看清人的模样。但他可以猜，而且能从楼厅里两个人的大体轮廓上，猜个八九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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