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五月初十,县法院。
陆青山穿一件新衬衫,抱着一个布包,站在法庭门口。布包里,是合同、批复、凭证、证书,还有穗穗那幅《雪岭的根》。谢老在他身边,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说:"陆掌柜,放宽心。进这个门,咱是来讲理的。"法庭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联社的社员,来了几十个,站在台阶下,没有喧哗,只安安静静地,看着。钱麻子挤在最前头,手里,攥着一根旱烟袋,烟没点着,就那么攥着。大柱站在他旁边,胸脯,挺得直直的。老韩没来——他说,村里,不能没人看家。法庭里,原告席上,坐着贺国栋。他换了一身灰西装,旁边,是一位戴眼镜的律师——省城请来的周律师,四十来岁,桌上,摊着一摞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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