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绝云秘辛

张怀听得眉头紧锁，身体不自觉地往木桌前凑了凑。

“既然他们师徒把洞府封得那么严实，山里的其他前辈就没觉得不对劲吗？”

闫硕端着粗瓷水碗的手掌微微用力，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深深的痛惜与愤恨。

“那畜生太会演戏了，当时山中同门谁都没对他起过半点戒心！”

他咬了咬牙，把水碗重重顿在桌面上，溅出几滴凉水。

“那十几年里，贾似安和柳白楠偶尔出洞走动时，表面上装得那叫一个谦和温顺。”

“见到山上哪位同门，这师徒俩都是恭恭敬敬地执礼问好，名声颇佳。”

“大家伙儿都以为贾似安只是当年被外头的邪祟吓破了胆，留在山里头安心避世罢了。”

张怀摸了摸下巴，心里头暗暗咋舌。

能在山上装孙子隐忍十几年，这贾似安的心机城府，当真深得让人后背发毛。

“那后来呢，他们又是怎么露出狐狸尾巴的？”

张怀顺着话头追问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好奇。

闫硕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脸上的褶子都拧在了一起，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怒火。

“谁曾想这一切全是伪装，他们师徒俩背地里早就包藏祸心了！”

“就在数年前的一个风雪夜里，山上大雪封道，各处洞府的同门都在潜心静修。”

“贾似安和柳白楠这两个畜生，竟然趁着夜色毫无征兆地发狂暴起！”

“他们摸进好几位清修隐士的洞府，趁人不备暗中出手偷袭，将那几位老友残忍虐杀！”

听到这儿，张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相处十几年的同门都能下此毒手，这师徒二人简直毫无人性可言。

“等老夫察觉到动静提剑赶过去的时候，洞府里头早就血流成河了。”

闫硕闭了闭眼，语气里满是懊悔与恨意。

“那两个畜生得手之后没有半点停留，趁着漫天风雪连夜叛出绝云山，彻底不知所踪！”

“当时我们几个活下来的同门下山追查了许久，可天下之大，根本寻不到他们的半点踪迹。”

张怀听得入神，赶紧顺着往下问。

“那你们后来是怎么知道他当上国师的？”

闫硕冷笑了一声，眼神变得无比阴沉。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直到一两年后，山外头的消息渐渐传开了。”

“我们这些绝云山幸存的同门打听到朝廷动向，这才骇然得知了那畜生的下落！”

“谁能想到，那个欺师灭祖的叛徒贾似安，下山后竟然摇身一变混进了京城皇宫。”

“他也不知用了什么妖言惑众的手段，居然成了大庸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国师！”

“更让人发指的是，这畜生还怂恿当今皇帝倾尽举国之力，在北境修筑这劳什子三万里拒妖关！”

张怀听到这里，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线索瞬间串联到了一起。

难怪昨夜在八角邪坛上，这老头一照面就拔剑痛骂柳白楠师徒。

感情这不光是正邪之争，里头还夹杂着清理门户的血海深仇呢！

“所以老先生您这次出山北上，就是专门奔着柳白楠来的？”

张怀看着闫硕那张驼背老农的假脸，试探着问了一句。

闫硕没有隐瞒，坦然地点了点头，只是神色瞧着有些颓然。

“不错，那贾似安常年坐镇京城皇宫，身边高手如云，老夫孤身一人很难近他的身。”

“老夫此次出山北上，原本是想趁着贾似安远在京城，先潜入拒妖关把柳白楠这孽障给宰了！”

“只要能将这小畜生斩草除根清理门户，好歹也能断掉贾似安的一条臂膀，替死去的同门讨回点利息。”

说到这儿，闫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只是老夫实在没料到，短短几年不见，柳白楠那小畜生的一身邪功早已今非昔比。”

“昨夜在法坛上正面交手，连老夫这位浸淫剑道数十年的先天剑客，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张怀回想起昨夜柳白楠变成两米高筋肉魔躯的恐怖模样，也是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那种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怪物，确实已经超出了凡俗武夫的范畴。

若非闫硕关键时刻掏出霹雳弹炸翻了全场，他们俩昨晚肯定得交代在王府里头。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哗哗作响。

闫硕转过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

“如今这三万里拒妖关的邪阵已然成气候，绝非老夫一人一剑所能撼动了。”

他喃喃自语着，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悲凉与无力。

“这天下苍生，只怕很快就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滔天巨祸啊！”

张怀听完这桩惊天秘闻，心里头顿时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他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在王府地道里，世子赵安捧着那本先秦古书时的恐惧模样。

当时赵安说得清清楚楚，这耗费无数生魂死胎修筑的边关，根本就叫“巨妖之关”！

张怀犹豫了一下，身子往闫硕跟前凑近了几分，小声向他求证起来。

“老先生，晚辈斗胆问一句，这拒妖关一旦彻底建成，当真与传说中的妖怪有关吗？”

闫硕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张怀一眼。

他并没有追问张怀是从哪儿听来的风声，只是神情无比沉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闫硕的确切肯定后，张怀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这一下彻底印证了，葬尸人面板上的提示和那本先秦古书里的信息，绝非虚言！

这世上不仅真有妖怪，而且国师师徒正在干的勾当，恐怕真要把某个恐怖至极的大妖给放出来。

就在张怀心乱如麻地琢磨着日后该如何自保时，旁边的闫硕突然有了动作。

只见老头伸手入怀，从衣服里头摸出了一叠昨晚画符用剩的粗糙草纸。

他把草纸平铺在木桌上，顺手拿起桌上那截残留的黑狗血墨锭和秃毛笔。

闫硕沾了点碗里的凉水化开墨迹，拿着笔尖在粗糙的黄纸上刷刷点点地飞快默写起来。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一篇数百字的口诀便跃然纸上。

闫硕吹了吹纸面上的墨迹，随手将那几张草纸递到了张怀面前。

“拿着吧，这是我绝云山最基础的养神静心法门，不涉及玄门核心机密。”

“你小子虽然还没开悟，但平时照着练练也能凝神静气，算是老夫报答你昨夜暗巷的护法之恩了。”

张怀见状心中大喜，连忙从马扎上站起身，神色无比郑重地伸出双手，稳稳接过了那几张草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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