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佟家后手

佟家告状不成，转而使了更阴的一招，造谣。

那几天，省城几家做吃食生意的铺子里，慢慢传开了一句话：“临江镇那个一鸣卤味，能进省食品公司，是拿钱买的门路。听说，还贿赂了验收的人，上回验收，差点让人当场查出来。”

传言这东西，不怕没影，就怕有人信。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的工夫，省城几条街面上，都有人嘀咕：“一鸣卤味？就是那个靠钱砸进省公司的铺子？”

这话，也传到了县里。镇口茶馆里，几个老主顾听着，一个个气得拍桌子：“这是谁造的谣？！一鸣的卤味，咱吃了多少年了，用得着拿钱买门路？！”

“可不是嘛！”另一个道，“省城那些人，眼皮子浅，听风就是雨！一鸣要是靠钱砸的，咱镇上的老主顾，早不买他的账了！”

话虽这么说，可陈一鸣心里清楚：谣言这东西，越是在意，越传得凶；你越急着辟谣，人家越觉得你心虚。他嘱咐何玉兰、苏晚晴：“铺子里，该咋样还咋样。别跟人争辩，争辩了，反倒让人当笑话看。”

秦志远先听到了风声。他打电话到县里：“陈掌柜，省城这边，有人在散你的谣。说你的货，是花钱买的验收。这话，要是传到公司领导耳朵里，比佟家告状还麻烦。”

“散谣的人，”陈一鸣问，“查着是谁了吗？”

“查着了。”秦志远道，“是德顺斋的伙计，分头在几个菜场、铺子里说的。佟老爷子这回，是铁了心要把你的牌子搞臭。”

“搞臭？”陈一鸣道，“我的货，防疫站验过，公司也验过。谣言再响，也盖不住检验报告。”

“可光有报告不够。”秦志远道，“你得让公司的人，亲眼看见你的货是怎么做的，看得见的干净，才是真干净。我有个主意：下批货验收的时候，我安排公司几位领导，去你县里走一趟，看看你的铺子、你的车间。眼见为实，谣言不攻自破。”

“好。”陈一鸣道，“秦科长，您安排。铺子那边，我收拾利索，等领导来。”

“陈掌柜，”秦志远又叮嘱一句，“你可得上点心，领导去看货，看的不是热闹，是门道。你的配料房、你的账本、你的卫生，一样都马虎不得。哪一样让领导看出毛病来，比佟家十句谣言都厉害。”

“秦科长放心，”陈一鸣道，“我这儿，从里到外，都经得起看。”

挂了电话，他先给镇上打了个电话，让何玉兰把铺子里里外外拾掇一遍，又让许春来把联营车间的排班表、配料登记簿，都摆出来备好。他自己，则把账房里的账本，翻出来，从头到尾，又核了一遍。

“一鸣，”苏晚晴从镇上赶过来，见他伏在账本上，问道，“账，不是月初才核过吗？”

“月初核的是旧账。”陈一鸣道，“这回省里的领导来看货，看的，是咱的底细。账上有一分钱的差错，都是咱铺子的脸面。晚晴，你帮我把这几天的进货单，也对着核一遍，料钱、肉钱、酱油钱，一分一厘，都得对得上。”

“好。”苏晚晴坐下，摊开进货单，一笔一笔地核起来。

两个人，在灯下，核了大半夜。

挂电话前，秦志远又补了一句：“还有个事儿，省里管食品的赵局长，是佟老爷子的老相识。佟家要是走赵局长的门路，往公司递话压我，我这边，就不好办了。”

“赵局长？”陈一鸣道，“秦科长，您跟赵局长，搭得上话吗？”

“搭得上。”秦志远道，“我在公司这些年，跟局里打过几回交道。可佟老爷子跟赵局长，是二十年的交情，我这头，分量不够。”

“那就把分量做够。”陈一鸣道，“秦科长，您帮我递个话，就说，一鸣食品坊，请赵局长，也到县里来走一走，看一看。佟老爷子能请他喝茶，我能请他看货。货，比茶实在。”

秦志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陈掌柜，你这个主意，好。我这就去安排。”

三天后，秦志远的电话又来了：“陈掌柜，赵局长答应了，过些天，跟公司领导一块儿，去你县里看货。你那儿，可别掉链子。”

“不掉。”陈一鸣道，“我这儿，锅是亮的，人是齐的，货是干净的。”

挂了电话，他把许春来、何玉兰叫来，把省里领导要来看货的事说了：“这两天，铺子、车间，里里外外，都收拾利索。配料房的门，上锁；账目，摆齐；灶间，擦亮，让人一看，就知道咱是干干净净做买卖的。”

“老三，”何玉兰道，“省里的领导来，要不要，备点好茶好烟？”

“备茶，不备烟。”陈一鸣道，“茶，用咱县里的新茶；烟，别摆，领导来看货，不是来抽烟的。咱把货做好，把账摆清，比什么都强。”

“那我明儿，把灶间再擦一遍。”何玉兰道，“省里的领导头一回来咱镇上，可不能让人家看笑话。”

“大嫂，您放心。”陈一鸣道，“咱一鸣食品坊，从里到外，都经得起看。”

他又去了联营车间，把两班倒的排班表，重新调了一遍：“明儿上午，白班的师傅们，把灶间、料房、晾架，都拾掇干净。赵局长来了，看的是咱的规矩，规矩立住了，买卖才能长。”

“陈掌柜，”郝师傅道，“明儿要不要，加个班，多卤两锅？领导看了，也热闹。”

“不加。”陈一鸣道，“卤味讲究的是火候，不是热闹。该卤多少，卤多少，让领导看见咱的实在，比看见咱的热闹，强。”

夜里，苏晚晴从镇上赶过来，带了一篮子洗好的萝卜白菜：“一鸣，省里的领导来看货，咱做几个家常菜，行不行？”

“行。”陈一鸣道，“家常菜，最实在。”

“那我明儿一早，就准备。”苏晚晴道，“让他们看看，咱一鸣食品坊，不光卤味做得好，过日子，也是实打实的。”

“晚晴，”陈一鸣忽然道，“你说，赵局长真要来，咱这铺子，他看了，会说什么？”

“说什么？”苏晚晴想了想，“他会说，这家铺子，货真，人也真。”

“借你吉言。”陈一鸣道，“睡觉吧，明儿，还得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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