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绝地反杀

手指发力，布料发出撕裂的前奏声。一直瘫着的林曼，猛地睁开了眼睛。

刘建国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指关节还保持着死死攥紧包臀裙下摆的姿势。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浑浊眼球里，清晰地倒映出林曼毫无醉意的脸。

没有迷离。没有惊恐。只有算计得逞后的极度冷静。

“你......”刘建国喉咙里刚滚出一个字，林曼动了。

她没有选择去推刘建国那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而是曲起左腿膝盖，对着刘建国毫无防备的腹股沟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顶了上去。

“呃——！”刘建国眼珠子直愣愣地往外凸，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本能地松开林曼的裙摆，双手捂住下身。

林曼趁机翻身，双手撑在床垫上，试图借力站起来。错位的右脚踝刚一沾地，一阵钻心的剧痛顺着小腿骨直冲脑门。她的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重重地磕在床头柜的边缘。

剧烈的动静让刘建国从短暂的剧痛中缓过一丝神来。

“你敢阴我！”刘建国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他那双粗糙的大手一把薅住林曼的长发，用力往后一扯。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林曼的脖子被迫高高仰起。紧接着，刘建国庞再次压迫下来，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重新钉在床垫上。刘建国身上的汗臭味混合着浓烈的伏特加酒气，铺天盖地地砸在林曼脸上。

“装醉套老子的话？”刘建国单膝跪在床沿，膝盖死死顶住林曼的大腿，空出右手高高扬起，掌心带着一股劲风，对准林曼的脸颊狠狠扇了下来。

“老子今天弄死你，就当是捏死一只蚂蚁！周泽连个屁都不敢放！”

掌风刮得林曼脸颊生疼。所有的恐惧、慌乱、甚至对死亡的畏惧都被强制剥离中枢神经。林曼的视线里，只剩下刘建国挥落的巴掌轨迹，以及实木床头柜上那盘廉价果盘旁边，放着的两只透明高脚玻璃杯。

时间在极度的专注中被无限拉伸。

林曼没有闭眼，更没有躲避。她迎着那带着杀气的巴掌，左手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探出，五根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床头柜上那只高脚杯的杯柄。

砰！

不是巴掌落肉的声音，而是玻璃炸裂的脆响。林曼抓着高脚杯，抢在刘建国巴掌落下之前，将杯底狠狠砸在实木床头柜的边角上。

玻璃瞬间崩裂。碎片四下飞溅。林曼的左手没有丝毫停顿，握着那截只剩下一半、边缘参差不齐且极其锋利的玻璃残柄，手腕猛地向上一翻。

噗嗤。

极轻微的一声闷响。刘建国挥到半空的巴掌，硬生生停在了距离林曼左脸不到三公分的地方。

客房里的空气瞬间被抽空。那截尖锐的玻璃残片，稳稳地扎进了刘建国脖颈侧面的皮肤里。刀口很浅，刚刚划破表皮，但残片的尖端，已经死死抵住了那根跳动剧烈的颈动脉。

温热的鲜血顺着玻璃边缘渗了出来，滴在林曼白皙的手背上，滑腻，猩红。

“动一下。”林曼开了口。声音轻得几乎被房间排风扇的嗡嗡声盖过去，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厉。

“大动脉破裂，血液会直接喷到天花板上。只要三分钟，你这身肥肉里的血就会流干。神仙也救不了你。”

刘建国浑身的肌肉绷成了石头。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抵在脖子上的玻璃碎片，眼珠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打颤。

这女人不是在开玩笑。那只握着玻璃残片的手稳得出奇，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没有丝毫犹豫。只要他敢再往下压一寸，或者喉结稍微剧烈滚动一下，那锋利的玻璃碴子就会直接切断他的生命线。

“别......别冲动......”刘建国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他高高扬起的右手慢慢、一点一点地放了下来，随后非常识趣地举过头顶。

林曼没有任何放松。她咬着后槽牙，忍着右脚踝的剧痛，借着左手抵住刘建国脖子的支点，一点点直起身子。双腿发力，膝盖直接顶开刘建国压制的大腿。

这个姿势将两人的攻守位置彻底倒转。

刘建国被迫仰躺在床沿，双手高举。林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玻璃残片始终没有离开过颈动脉半毫米。

鲜血顺着刘建国的脖颈一直往下流，浸透了他那件衬衫的领口。

同样在流血的，还有林曼的左手。刚才砸碎高脚杯的瞬间，飞溅的玻璃碴子毫不留情地划破了她的掌心。好几道深深的口子在掌纹上。

血滴砸在刘建国身侧洁白的纯棉床单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林曼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林主管......林姑奶奶......”刘建国双手举在半空，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和脖子上的鲜血混在一起。

“八百万......我还......我这就给鼎盛转账......你把这玩意儿拿开......”

“拿开？”林曼扯动了一下嘴角，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刘总刚才不是说，那八百万早就通过老城区的地下钱庄，洗到海外空壳公司了吗？鼎盛的账面上，那可是一堆废纸。”

刘建国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他以为林曼刚才醉得不省人事，根本没听清他吹嘘的话。

“我......我那是喝多了吹牛的......钱还在......还在......”刘建国试图狡辩，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床脚那两个装满三百万现金的黑色帆布包上瞟。

“是吗。”林曼没再跟他废话。她保持着左手抵住刘建国大动脉的姿势，腾出右手。

沾满鲜血的手指顺着领口的边缘滑进去，摸到了那个已经滚烫得快要把皮肤烫熟的金属搭扣。

用力一扯。一枚伪装成廉价领带夹的微型录音器被她拽了出来。主板散发着惊人的热量，上面甚至沾着她皮肤烫破后渗出的组织液。

林曼用沾着血迹的拇指指甲，死死掐进拨片开关，将其推到播放档。

紧接着，刘建国那狂妄到极点、清晰无比的声音，在安静的302客房里突兀地炸响。

“陆庭深和陆沉渊这两个姓陆的，背地里狗咬狗，做阴阳合同洗钱。老子不过是顺水推舟，借着他们洗钱的通道，把那八百万的工程尾款直接做成了坏账......”

“那笔账，老子早就通过老城区的地下钱庄，洗到海外的空壳公司名下了......”

录音放到一半，林曼按下了暂停。

刘建国嘴巴半张着，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拉风箱声。他看着林曼手里那个还在发烫的金属小玩意，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全完了。这东西要是落在陈牧或者鼎盛手里，他连去温哥华的飞机都上不了。

“刘总。”林曼俯下身。

她沾着鲜血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刘建国满是冷汗的脸颊，留下两道刺目的血痕。

“现在，我们能重新谈谈，这八百万的债，该怎么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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