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遇先遣传报前路讯

航行到第十日的清晨，望手的喊声比往常更亮了几分。

“前方有船！三艘快船，正往这边来！”

三艘快船越驶越近，船身上的玄鸟纹一目了然，正是殷探舰的制式。为首的船上站着个精瘦的汉子，是莱石的副手，叫莱川，跟着莱石跑了十几年水路。

船靠上主船后，莱川当即踩着绳梯爬了上来，对着妇妤拱手行礼，语气里带着喜色：“大统领！我们是先遣队派回来报信的！”

他抹了把脸上的盐霜，语速很快地禀报：“三位统领带着先遣队，两月前就已经到南渊主岛新港了。新港的屯寨故迹和舟行图上完全对得上，规模比珠崖还大，地下窖藏还有不少先祖留下的物用。”

“我们沿着航路往回走，特意来迎主力，也报个平安。”

舱中众人精神一振。

先祖拓渊最远的南渊新港，武丁朝传下百余年，先遣队已然抵达，他们离目的地也近了。

“新港情况如何？”妇妤率先开口，语气平稳。她手按胸前玄鸟玉符，玉符隔着甲片，却温润暖人。

“好得很！”莱川应了一声，“港阔水深，可容百艘大船停泊。屯寨荒废已久，石基尚完整，稍加修葺便可居人。寨外大片荒地，垦开之后便能栽粟。”

“近处没有大部族聚居，只散落着一些渔猎小部，见到玄鸟徽记，态度和善，情形近似珠崖。”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封的兽皮短笺，双手递了过去：“这是红玑大贞让我带给您的。说新港这边都安顿好了，让主力不急，稳着走就行。”

妇妤接过短笺，拆开封泥，里面是红玑熟悉的字迹。

信中记述新港情形：屯寨规制尚全，设有享堂密库、造船坞与冶铸坊，还寻到一部分武丁朝遗留的典籍残卷。先遣队正在清理寨址、整理窖藏物用，等着主力到了就可以正式复建。

末尾附一句私言：“一路安好，新港水土合宜，身子已经平复，静候会合。”

红笺立在一旁，听见这句，悬了一路的心方才落下。她料想族姐先前倦怠应是水土不服，至此已经好转。

莱振则拉着莱川问航路情况：“这段路好走吗？有没有暗礁险滩？”

“放心，都探查明白了。”莱川笑道，“莱石老大带人往复踏勘两回，沿途沉下玄鸟石标，三十里一处，循着石标走便可。只遇两处浅滩，都记在舟线上，绕行即可。”

“潮脉也稳，顺流走二十余日就能到新港。”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船队。

水手齐声欢呼，叩击船舷叫好，扯拉帆索也更用力。民舱里的百姓陆续登上甲板，朝南边眺望。眼底只见茫茫海水，他们心里清楚，目的地已经不远。

旧贵族们也松了口气。这一路自近岸驶入外渊，人人心下不安，顾虑迷航，忌惮风暴，还要提防周师追袭。如今才算拿到实信：新港确有其地，先遣队已经立足，他们不必长久漂荡渊上。

子癸站在人群之中，凝望南方水面，神色难言。他本一直以为南行是险途，珠崖已经足以安身。听闻新港规模更胜珠崖，还是先祖经营百年的根基，心中余下的犹豫，散去大半。若果真有一处比珠崖安稳的居地，这一路颠沛，也算值得。

整个船队的士气，在这一日达到了南下以来的顶峰。

妇妤传令船队稍稍提速，随三艘探舰南行。有先遣舰船在前导引，航路不必再自行摸索，循着石标前进即可。

红笺退回舱内，取过朱笔，将先遣队抵达新港一事，郑重补在航记末尾。

她翻阅先前的航录：铜山岛屯寨，避风岛礁堤，珠崖河口，外渊暖水。各处都留有先遣队预先布下的标记。这一路，每一步都踩着族姐一行人探明的航路。

再过不久，就能汇合了。

红砚伏在案头整理航路文书，口中不住念叨新港享堂的模样，猜想武丁典籍记载的内容。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船头破开金红浪涛，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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