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辞职

刘华明睡得很香，做了一个刚上大学时同样的梦，梦见和高中的女同桌一起来到大城市，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在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里生活，那房子小的可笑，房子里除了吵闹，还有材米油盐，还有彼此的温度。

梦境清晰，清晰的能听见女同桌在厨房里边切菜便埋怨菜价的声音，也能听见女同桌讲在公司和同事之间的琐事，刘华明听，也说，说菜价再高为了身体也要吃，说自己公司和同事之间的琐事，说中秋节不能回家，要给老人买些什么寄回去，又说，发了工资要给女同桌买套新衣服，女同桌把炒好的菜端上桌，反驳道，你和我的工资发下来，存上一部分，剩下的还要生活，过年的时候还要给家里一些，给自己买新衣服的大梦该醒就得醒了。

刘华明醒了，洗干净脸换好衣服去上班了。

刘洪金所有的物品，都被他一位朋友拿走了，刘华明看着刘洪金朋友渐行渐远的背影，想冲过去，但这个人刘华明又不认识，又想，即便那个人就是刘洪金，自己冲过去又能做什么呢？刘洪金是个混蛋，刘华明在心里默念着，一遍又一遍，直到刘洪金朋友的背影再也看不见。

张翠辞职，分部领导没有应允，而是把她从门店调任分部办公室工作。店里刘华明的同事又议论开了，说最吃亏的是刘华明，最不要脸的是刘洪金，即没吃亏又不要脸的是张翠。孟红不愿意了，她不允许店里员工议论此事，她说，以前大家都在一个店里，都是兄弟姐妹，不论什么原因离开，我们都应该祝福他们。

张翠情商高，在分部工作不久，就被提拔为分部副总秘书，与分部副总形影不离。分部副总年轻有为，是总部重点培养的年轻领导，叫范炬，人长的瘦高，带着眼镜。孟红忙开了，每次去分部开会，不是给张翠带礼物就是请张翠吃饭，张翠也高兴，当时是孟红打申请，她才得以升任主任的。

范炬人好，在家是好丈夫好父亲，在公司是任劳任怨的模范员工是各项工作牵头的领导。范炬朋友很多，经常应酬，张翠喜欢热闹，范炬大多数时候带张翠一起去应酬。范炬经常回总部开会，经常去其它分部学习，偶尔也出国考察，张翠喜欢玩，范炬大多数时候带张翠一起去。

一次张翠陪范炬应酬，席间，范炬一位张姓朋友，对张翠大加赞赏，两人都姓张，亦是本家，谈的非常愉快，范炬也非常愉快，全然忘记了当天刘洪金的妻子去分部大闹的尴尬。

刘洪金妻子去分部大闹，是有前兆的，她先去了刘洪金先前工作的门店，从那里得知，张翠不仅没离职，还被调任分部升职了，于是，她先在店里骂，骂狐狸精，骂鸡，像骂街一样，孟红三番五次好言相劝，她才悻悻而去。随即出现在分部的接待前台，由于两位接待女士年轻，没有应对此类突发事件的经验，只好任由她闯进办公区域大吵大闹。

范炬儒雅，不急也不恼，先请张翠暂避，又请刘洪金的妻子喝茶，最后有说有笑请余怒未消的刘洪金妻子离开。

哪知刘洪金的妻子不依不饶，酒席间的饭菜刚凉，范炬的张氏朋友那句话还在张翠耳边萦绕，总部的电话就打来了，询问是否确有刘洪金和张翠所发生的事件。范炬火速成立调查小组，亲任组长。

几天后，具体调查过程和结果不祥，张翠在这个时候却提出了离职请求，范炬劝阻未果后勉强同意了，同时把她推荐给自己那位张氏朋友做事。

范炬的这位张氏朋友，在一家做医疗产品业务的公司做新分公司的总经理，那是一家很大的公司，据说，范炬的这位张氏朋友有过海外留学和海外创业的履历，刚回国就在这家公司任高管，短短几年，又被委以重任，来到这座城市任分公司总经理。

张翠在这家公司任办公室文员，收入不是很高，胜在工作不多，倒也自在。张翠和张总经理虽然年龄相差二十有余，但没有代沟，每次交谈，两人都喜笑颜开。

张总经理的朋友也很多，也经常应酬，张翠喜欢热闹，张总经理大多数时候也带张翠一起去应酬。张总经理也经常回总公司开会，也经常去其它分公司学习，偶尔也出国考察，张翠喜欢玩，张总经理大多数时候也带张翠一起去。

慢慢的，张翠了解到，张总经理叫张河山，家境殷实，妻小生活在海外，家族实力不容小觑，慢慢的，张翠断了和范炬的联系，慢慢的，张翠和张河山形影不离，慢慢的，张翠升任了办公室主任。

刘华明喝酒的次数少了，每天还是卖电脑，还是管理部门的工作，唯一不同的是，刘华明不休班了。电脑的销量开始下滑，开会的时候，刘华明看见会议室大屏幕上的数据显示，全国的电脑销售都开始下滑，不光是电脑，还有其它家电，为什么呢？刘华明没细听，上大学的时候，教授告诉他，有些事，一个普通人是左右不了的，刘华明至今记得这句话。

刘华明要辞职了，原因不只是电脑销量一直下滑。刘华明老家的堂弟来找他，求他帮忙找份工作，刘华明笑了，只请他喝了顿酒。这位堂弟叫刘华民，初中就辍学了，闲来无事，在村子里，不是打狗就是逗鸟，不是打架就是斗殴，就是不帮家里干活，还总是跟家里要钱。

刘华明听父亲说，刘华民的父亲托人在县里给他找了份工作，在一家酒店做服务生，他经常趁上菜的时候，偷吃顾客的菜，有时候趁老板不注意，还要私收顾客的餐费，老板不愿意了，把他辞退了，刘华民的父亲又托人说合，老板勉强又收下了他，这回刘华民再没捅娄子，家里放心了，可没过几个月，刘华民跑回家了，问他什么原因，也不说，怎么问也不说。

过了几天，一伙人找来了，说刘华民把他们停在酒店门口的摩头车偷走卖了，刘华民的父亲说，刘华民从小不偷东西，可那伙人说，酒店门口有监控，都拍下来了，不赔钱就报警，刘华民父亲无奈，为了避免儿子坐牢，答应了那个看来绝对是天价的赔偿。

打发走那伙人，刘华民父亲火了，盛怒之下追问，刘华民说了实话，确实偷了人家摩托车，卖摩托车的钱给女朋友打胎了。刘华民的父亲没打刘华民，转身坐到他家漏雨的房子门前哭了，刘华明的父亲打小没见弟弟这么哭过，蹲在地上苦苦相劝，刘华民的父亲这才说，“赔人家的钱，是准备来年春天盖新房子用的。”

刘华民的父亲不管刘华民了，可当父亲的虽这么说，刘华民的母亲还是给了刘华民一笔钱，家里所有的钱，让他来这座城市投奔他哥哥刘华明。

刘华明不帮刘华民找工作，不是因为刘化民干的这些事，而是因为他现在自己想辞职，都不知道该去哪里。

刘华明让刘华民先在自己的出租屋住下，等找到工作再搬走，刘华民不听，他觉得他哥哥租的房子，还不如他在县城酒店打工时候租的房子，于是，刘华民只在刘华明租的房子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跟刘华明打了招呼，提着行李就走了，刘华明问他去哪，他说，他也不知道。

连续几天，刘华明都给刘华民打电话，问他找到住的地方了吗，还问他工作找到怎么样，刘华民一个电话也没给刘华明打过，后来，刘华明给刘华民打电话，他没接，也就不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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