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剑意凝炼威名暗里传

密室两尺厚的石门向旁滑开，机括转动的低响在石道中回荡。

凌辰迈步走出密室。

体内聚气五重的暗金真元平稳流转，气海核心处，那一柄三寸长短的虚幻小剑静静悬浮，云纹内敛，剑意胚胎彻底凝实。右臂受损的三条经脉在丹药与纯阳灵流冲刷下重新闭合，骨肉结实，通体气血充沛。

石道尽头，一袭浅蓝长裙的凌素心快步迎了上来。

她双手捧着一张烫金红帖，额间渗出汗水，气息微乱：

“少爷，宗堂晨钟连响三声。大长老和二长老带人进了主殿，执法堂封了百草堂，正在逼迫主脉交出少主印信。”

她将手里的帖子递上前：

“城主府的黑甲骑分作两路，一路把这张帖子钉在少主阁院门上，另一路直接送进了宗堂。二长老拿到城主府的口信，当场在族老面前发难，指责少爷招惹外敌，要按族规论处。”

凌辰接过帖子。

帖子的质地是名贵熟锦，边缘压着金线，正中“凌辰”二字由凶兽精血写成，散发着血腥气味。

翻开帖子，内页写着两行字迹：

“明晚戌时，城主府设宴，共商青云大比名额归属。凌少主务必赏光。”

落款处盖着天水城主陆雄的大印。

城主府动作极快。昨夜城外三十里的破庙据点被拔除，黑旗卫统领赵莽身亡，陆雄察觉到了异常，不敢调兵硬闯凌府，便递出请帖设宴盘查虚实，同时传信给二长老在族内施压。

此时，城北三十里外的乱石岗上，焦灰未散。

残火在断壁残垣间苟延残喘，偶尔迸出几点火星，旋即被夜风吞没。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混杂着铁锈、血腥与烧焦的木料气息，令人作呕。

数十名披挂重甲的骑兵静立在那座已被烧毁的破庙前，铁甲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们的坐骑——几匹高大的战马——铁蹄反复踩踏地面，将残存的黑灰碾成更细的粉末，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马鼻中喷出粗重的白气，四蹄不安地刨动，显然对周遭的肃杀气氛仍存戒心。

领头的中年男人身着紫色蟒纹锦袍，体格宽大，面容冷硬，正是天水城主陆雄。

陆雄跨步走进废墟，脚掌踩上一柄断裂的长刀残片。那是黑旗卫统领赵莽的随身兵刃。

一名负责清理现场的黑甲统领单膝跪在灰烬里，垂首汇报：

“据点内四十三人全数身亡。赵统领被一剑斩断，现场未见混战痕迹，对方只有一人。”

陆雄低头看着脚边的断刀，面颊肌肉绷紧。

赵莽修为处于聚气六重巅峰，放眼全城也是排在前列的好手。凌家老祖久不露面，几位主事长老全在城内暗哨的盯防之下，谁能在昨夜无声息出城三十里，将整座据点连根拔起？

莫非凌家暗中供奉了凝元境强者？

若凌家真有这等底牌，今晨二长老在宗堂发难，便容易生出变数。赵莽身上携带的城防图与密信一旦落入旁人手中，城主府行事也将陷入被动。

“传令下去。”

陆雄走回战马旁，翻身控住缰绳：

“城门司暗哨封锁各处关卡，核查昨夜所有进出城池的聚气境修士。”

“去凌府送帖的人可动身了？”

身旁的副将拱手回应：

“黑甲精骑已快马送抵凌府少主阁。”

陆雄拉紧马缰，战马前蹄扬起：

“二长老若能在宗堂得手最好；若失了手，明晚这顿酒席，便是逼凌家底牌现身的地方。传令赵家、钱家、孙家家主，明晚戌时务必到齐。”

数十骑调转马头，踏起灰尘，朝着天水城方向疾驰返回。

少主阁前廊下，山风穿过回廊。

凌素心看着那张带血的请帖，低声补充：

“大长老坐在堂上没有表态。二长老则在主殿叫嚷，说城主设宴是给凌家体面，少爷若是不去，就是折损宗族颜面。今日宗堂大会，他们摆明了是要内外联手，当场革除少爷的少主身份。”

内有内贼夺权，外有城主设局。

凌辰把请帖丢在旁侧石桌上，面色平静。

他走到剑架前，伸手提起那柄暗紫色的玄阶重剑。深渊寒髓制成的剑鞘散出凉气，大剑重达百斤，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明晚的宴席，明晚再去算账。”

凌辰反手将暗紫重剑负于背后，穿过前廊，径直走向前院：

“先去宗祠，把跳梁的内贼清理干净。”

凌素心快步跟在身后。穿过两条青石夹道，宗祠庄严肃穆的飞檐在古柏掩映间显现出来。

主殿前庭开阔，三十名执法堂护卫按刀分列两旁，把守住宗祠院落四周，阻隔普通族人靠近。

数名嫡系族老坐在阶下，神色各异，低语声在庭院内外起伏。

主殿之内吵闹声持续传出，二长老高亢的声音穿透朱红门扇：

“城主府的血帖已经送到门前！凌辰昨夜在城外惹出大祸，黑旗卫随时都会问罪。现在把少主印信交出来，主脉退居偏院，凌家才能免去这场大祸！”

大殿上方，传出几声族老附和的赞同声。

殿外台阶下，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落下都极稳。

守在殿门前的四名执法堂执事转头看去，玄衣少年负剑而来，黑发束起，步伐未见停顿。

那股外放的气血压得院中落叶紧贴青砖。

“站住！宗堂议事，无召不得入内……”

领头执事手按刀柄，跨步上前阻拦。

话音未落，凌辰抬腿前踏，一脚踹在两扇厚实的朱漆大门中缝上。

门闩断裂成数截。

木屑飞散，两扇大门向内倒撞开来，砸在两侧的立柱上，回音震耳。

四名执事被气劲推得连连后退，跌坐在门槛外侧。

殿内众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投向正门。

凌辰跨过门槛走入大殿，取下背后的玄阶重剑，剑鞘朝下顿在地面青砖上。

青砖当场碎裂成网状，声响震动四壁。

高台正座上，二长老握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身躯僵硬在木椅中，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都未曾挪动。

大长老闭目养神的面孔终于有了动静，眼皮抬起，视线落在少年身前的大剑上。

凌辰抬眼直视前方，开口打破大殿的安静：

“谁要交出少主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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