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重铸神兵

正午日头照在主街上。

残雪化成了水，顺着青石板缝隙流淌。

聚仙楼一战收场后，凌辰先折回百草堂换了干净外袍。

他顺手取走密库底层那两块蒙尘的旧矿石。

等外头风势平缓，他顺着长街快步走向城南铁匠巷。

城内各处都在传聚仙楼顶的消息。

凌辰斩碎厚云的那一剑，传得极快。

那句“三剑之约”，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各家府邸。

街巷各处，武者聚在茶摊边议论不休。

街角茶棚里，背着双斧的汉子端着大碗喝水。

汉子抹掉嘴边的茶沫，指着长街比划动作。

“当时城主府的冯坤带了二十张硬弓封门。”

“那位凌少主根本没停步，一记耳光抽飞了柳老三。”

“随后抬手出剑，硬生生把上空的阴云给划开了。”

隔壁木桌围坐着几个世家子弟。

其中一人放下茶杯，声音压得很低。

“大长老凌山早间见到凌风的惨状，当场吐血砸了屋子。”

“原先给大长老供货的药材商人，午后全换了门庭。”

“几家掌柜偷偷备了厚礼，亲自送去百草堂赔罪。”

凌辰迈步穿过市集，墨色长袍下摆拂过石板。

周围的言语落入耳中，他神色未改。

街面上走动的散修与世家探子极多。

众人瞧清楚他的面容，脚步纷纷止住。

两旁的行人各自退到屋檐下抱拳垂首，无人大声喧哗。

三天前还是人人轻视的落魄少主。

如今走在闹市，人潮自发让出平整路面。

武者之间，实力便是立身的根本。

手段够硬，规矩便由胜者来定。

喧闹声中，同样夹着不善的声调。

走到城中心钟楼附近，前路围着许多闲汉。

几个穿青云宗外门青布衫的年轻弟子骑在马背上。

为首之人扬着马鞭，对着告示木墙大声笑骂。

“所谓的三年之约不过是虚张声势。”

“一个聚气境四重的乡下货色，在城里占了便宜就狂妄起来。”

“真当自己能翻天不成？”

那名青云宗弟子抬高下巴，朝四周人群喊话。

“陆天耀师兄早已传了话，此子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陆师兄今天送了一柄一阶上品青霜剑去城主府。”

“专门助姜若曦师妹稳固聚气境七重的关隘。”

“等到三月大比之日，陆师兄会当场拔剑斩他首级。”

围观者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

陆天耀是青云宗内门执事的亲属，实力已达聚气境八重。

半年前他便稳坐外门前列，也是姜若曦眼下的靠山。

这番狠话一出，不少原本看好凌辰的武者暗自摇头。

聚气境四重越级胜过凌莽，已算罕见之事。

姜若曦手握上品灵器，陆天耀更有八重修为。

四层小境界的差距摆在眼前，寻常手段根本填不平。

骑马的弟子斜眼瞧见路旁走来的凌辰。

他用力勒住缰绳，扯着嗓门大喊起来。

“穿黑衣服的，你便是凌辰吧？”

“陆师兄的吩咐你可听清楚了？”

“明日凌家开宗堂大会，青云宗执事会遣人观礼。”

“你现在跪下向城主府磕三个头，大比时还能留具全尸。”

周围人群的视线齐刷刷转了过来。

凌辰止住脚步，侧过头看向马背上的人。

他的左手扣在护腕边沿，面色如常。

“聚气境三重的跑腿杂役，也配在此替人叫阵？”

凌辰平淡开口，语气不见波澜。

那名外门弟子脸皮涨得发紫。

他抡圆手里的皮鞭，带着恶风抽向凌辰面门。

“找死的东西，老子先打烂你的嘴！”

凌辰立在原地，并未去抽背后的长剑。

他右手中指弯曲，对着破空而来的鞭子虚空一弹。

气劲贯空而出。

金铁般的真元切断了坚韧的生牛皮。

余劲擦过弟子的护体气劲，重重砸在马匹前腿骨上。

骏马发出一声哀鸣，双膝向前折断。

马身失衡前倾，青云宗弟子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他一头栽进路旁的雪水坑中。

门牙撞在硬石上，碎渣混着血水吐了一地。

“你敢伤青云宗弟子？！”

他趴在泥泞里后退，佩剑抽出一半便僵住。

凌辰走到水坑边缘，居高俯视。

“坐骑失足滑倒，在场众人看得明白，与我何干？”

“陆天耀若想动手，让他洗干净脖子在大比擂台上等我。”

“至于你，替人叫嚷完了就滚回宗门领赏，别挡我的道。”

凌辰收回视线，转步朝城南走去。

脱离主街后，脚下的青石路换成了碎石黄泥。

巷道内弥漫着浓烈的煤焦气味。

这里是城南铁匠胡同，两侧多是低矮的砖瓦平房。

除了采买农具的脚夫和常年混迹黑市的散客，少有人来。

先前在聚仙楼顶收剑入鞘时，背后的重剑已生出裂纹。

那柄以劣质粗铁锻造的兵刃，承载不住冰火双重真元。

若继续拿去应付聚气境高手的拼杀，长剑必当场碎裂。

明日宗堂议事，执法堂定有周密布置。

更不必说三月后的大比之局。

他必须重铸一把经得起真元灌注的重兵。

重铸之法，便落在脑中那篇古老锻造篇章上。

走到胡同最深处，前方的草檐下挂着一块发黑的木牌。

牌子上刻着“冯氏铁铺”四个歪斜粗字。

屋内炭火烧得通红。

光膀子的白须老者正抡着八十斤重锤，砸击烧红的铁块。

汉水从他背脊滑落，滴在铁砧上冒出白烟。

“修刀剑需等三日，今日封炉，不接新活。”

老铁匠头未抬，大锤砸在铁块上，迸出细碎火星。

凌辰走入屋内，伸手将残破的木门掩起。

外头的寒风与杂音被挡在门外。

“我不修剑。”

“借你的地火炉用两个时辰，外加借你的铁锤打个下手。”

凌辰解下背后的裂纹重剑，随手放在案台边缘。

老铁匠止住铁锤，用手背抹去脑门上的汗水。

他眯眼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嘴角泛起嗤笑。

“借我的炉子？还要老夫给你打下手？”

“老夫当年在赤霄大陆锻器时，你连胎都没投。”

“拿着一块破铁片跑来消遣老夫，不知天高地厚。”

“当年赤霄宗门的失意弃徒，在此处敲了三十年铁料。”

“你真把自己当成避世宗师了？”

凌辰开口点破对方根脚。

不等老者怒意升起，他伸手探入衣襟。

早先取出的两件旧物被他按在铁砧边缘。

左边是一块巴掌大的寒髓矿石，颜色深蓝。

矿石落在铁砧上的刹那，炉边的燥热顿时退去大半。

那翻腾的地火火苗甚至被压低数寸。

右侧则是一枚布满孔洞的紫黑重石。

石块沉重无比，压得实木砧台微微沉降。

“这两样东西，外加一套三转叠锤的锻法，够不够借炉？”

凌辰直视老者的眼睛，吐出四个字。

老铁匠神色大变。

他手里的重铁锤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他两步扑到砧台前，粗糙的手指悬在两块矿料上方。

“寒髓矿心……天外紫金陨铁！”

“你方才提的是三转叠锤法？这古法早已失传数百年！”

“小子，你究竟师承何人？！”

凌辰并未回答他的问话。

他伸手握住铁砧上的锻锤木柄，将大锤稳稳提起。

“炉火已旺，矿料已备。”

“你若想看全这套古法，便把风箱拉足。”

屋内的热浪再次升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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