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生>> 都市小说 >> 重生08:我抢发了比特币 [书号3680803]
选择背景颜色: 1 2 3 4 5 6 7 8
选择字号: 特大 大 中 小

第22章 最脏的活,我跑出了一百万下载量

《重生08:我抢发了比特币》 半瓶老陈醋/著, 本章共8717字, 更新于: 2026-11-01 22:09

白板上那条线,平了。

八月将尽的一个上午,技术区没人敲键盘,一屋子眼睛都钉在投影上。

那条代表新增用户的曲线,前半段还昂着头往上蹿,蹿到四十几万,忽然像被一只手摁住了,平在那儿,平了整整一个礼拜,不上不下。

苏棠推门进来,把一摞打印纸搁在桌上。

她二十七八岁,一头利落的马尾,走路带风,是周野手底下管地推和运营的主将。苏运营本名苏棠,团队里年纪小的,当面都喊她棠姐。

“各大渠道的数,我都拉出来了。”她指尖在纸上一点,“挚缘那阵子带来的围观流量,吃完了。人家是冲着看‘大网站怎么欺负小软件’来的,热闹看完,拍拍屁股就散。”

“自然新增,一天比一天少。”陈默补了一句,眼睛通红。

会议室里气压低。

一个年轻程序员憋不住,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周总,您看看人家!”

屏幕上亮着擦肩。

“这软件上线满打满算一年,用户一千多万,还在疯涨。人家凭啥?就凭一个‘附近的人’,男男女女打开手机就能约,荷尔蒙一响,黄金万两。”

“还有微讯。”另一个运营声音发虚,“那才叫吓人。熟人带熟人,朋友圈一发,三姑六婆都装上了,听说用户都奔两亿去了。咱们在它脚底下,跟只蚂蚁似的。”

年轻程序员一拍大腿。

“所以咱不能再这么温吞了。他们搞附近的人,咱也搞;他们靠擦边起量,咱凭啥不能?周总,您给我两周,我上一个‘摇一摇’,再投点软乎乎的广告,数据立马冲上去。这年头资本就认用户数,谁量大谁是爷。”

七嘴八舌,都红着眼。

周野没说话。

他伸手把那部手机拿过来。屏幕还亮着,擦肩的界面上,一张又一张异性的照片随着手指划动,流水似的翻过去,每张照片底下,标着离你多少米。

他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划着。

划着划着,眼前那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忽然淡了下去。

同一个秋天。

也是这样一个夜里,九孔桥一家夜店门口,他穿着件被酒气熏透的旧夹克,替人挡酒、守夜跑腿。那年他二十六,手里攥的是一部摔裂了屏的诺基亚,连个智能机都玩不利索。门口几个年轻人举着崭新的触屏机子,划着一个能看附近姑娘的玩意儿,笑得前仰后合。他凑过去想瞧个新鲜,被人一把推开,嫌他一身穷酸,挡了光。

第二年,他替抱过的那条大腿,把一口能压死人的黑锅,还有整整五年的大牢,一声不吭顶了下来。

那些隔着屏幕划来划去的脸,那些热热闹闹的流量,那些快得烫手的钱,是什么成色,他拿命验过。

会议室的声音,又一点点回来了。

周野把手机轻轻放回桌上,推回去。

“冲上去?”他开口,语速很慢,“冲上去之后呢?”

年轻程序员一愣。

“你靠擦边、靠软广告,引来一屋子满脑子那点事的男人。”周野看着他,“姑娘呢?真想来好好找个人的姑娘,进来一看满屏乌烟瘴气,她留得住吗?”

“留、留不住。”

“姑娘留不住,你那一千万用户,就是一千万个嗷嗷待哺的光棍,一个子儿不值。”周野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风一吹,散得比谁都快。擦肩一千个男的里头,出一个想结婚的,就够他活得滋润。可那,不是咱们的活路。”

他在白板正中央,一笔一画,写了两行字。

他们卖一夜。

我们卖一生。

一屋子人盯着那两行字,没人吭声。

“这行当最热闹、最快、最脏的钱,人人都抢着去捡。”周野搁下笔,“咱们偏不。咱们去捡那个没人愿意弯腰的——把‘真’字,一个一个做出来。”

他扫过众人,撂下一句。

“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没人全听懂,可没人敢问。

倒是苏棠,盯着白板上那两行字,眼睛一点点亮了。

周野端起面前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语气缓下来。

“茶还烫,急啥子?”他说,“快有快的死法,慢有慢的活法。从明天起,都别盯着后台那点数字了,跟我出门,干脏活去。”

这世上最宽的护城河,往往不是谁都看得见的高科技,是聪明人嫌脏、不肯弯腰去干的那点笨功夫。

脏活的第一站,在人民公园。

周末的相亲角,是蓉城一景。

沿湖一溜排开,伞挨着伞,绳子上、地上、折叠凳上,铺的全是A4纸。纸上毛笔字、钢笔字,写得密密麻麻,年龄、身高、学历、房子、车子、收入、属相,一样一样明码标着,活像一处集贸市场。摆摊的多半不是本人,是当爹当妈的,一个个守着自家那张纸,跟守摊似的,逢人就问:“哎,你家是儿子还是女子?”

周野谁也没多带,就叫了苏棠,两个人揣着本子,蹲了整整一上午。

两个大妈为了儿女的条件,当着面就讨价还价起来。

“我儿子可是本科,你家姑娘专科,这差着一截呢。”

“专科咋了嘛,我女子是老师,寒暑假照拿工资,你儿子那个私企,说裁就裁。”

一来一往,跟谈买卖没两样。旁边一个大爷捏着老花镜,嫌对方房子买在三环外;另一个大妈追着人问,男娃会不会做饭、逢年过节回不回娘家。一条道走下来,比年根前采买的菜市场还喧腾。

一阵风过来,一个蹲在地上的大妈,整个人扑了上去,把女儿那几张资料死死护在身子底下,四角压上小石子,像护着什么稀世的宝贝。

人堆里,还混着吃这碗饭的。

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妇女,捏着一沓照片,专往面生、眼神急的家长跟前凑,嘴里一套一套。

“阿姨,我手头优质男娃多得很,银行的、机关的、留过洋的,你留个电话,我给你安排,见成了,你再封个小红包。”

苏棠脸一沉,走过去,三言两语就把人怼得露了底。

什么银行机关,照片全是从网上扒的;所谓安排,就是把人领去茶楼,见两个托儿,一壶寡淡的茶,收你几百。

花衬衫讪讪地,挤出人群溜了。

那大妈拉着苏棠的手,千恩万谢。

周野蹲在一旁,没急着说话,只看着。

那个当妈的扑在地上护纸的样子,不知怎么,就撞了他一下。

日头晒得人发蔫,像极了很多年前的那些夏天。

家里遭难那年,能卖的都卖了。母亲带着他和姐姐,搬离九孔桥,在城外一条窄巷里租了间房。巷子里谁家办喜事、谁家摆相亲酒,母亲总爱带着他去。嘴上说是吃席,眼睛却总在人家和和美美的一家子身上转。回来的路上,她就叹一口气,说野娃,你可得走正道,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就盼你将来正正经经成个家,别学坏,别打光棍。

可他心里头最软的那一块,还留在更早以前、还没搬离的九孔桥。

那时候家在巷子深处,巷口就是小满家那间小卖部。他放了学不爱在家闷着,脚一拐,就到了她家门口。

铺子小,酱油醋、糖果子、针头线脑,挤得满满当当。小满比他小两岁,放了学就趴在柜台后头写作业,一盏白炽灯,照着她垂下来的头发。他替家里打个酱油,两个人隔着柜台,常常一句话也不说。她接过瓶子,末了总往他口袋里多塞一颗糖;舀豆瓣的时候,手腕一沉,再给他多半勺。

他那时候手巧,会修收音机、修录音机。街坊拿来,他三两下摆弄好,人家给个三毛五毛,他攒着不花,悄悄压在小满家柜台的酱油瓶底下。他知道,她家守着个小铺子,也不宽裕。

那么多年过去,他才算咂摸出味来。

母亲怕的,眼前这些当爹当妈怕的,从来不是孩子找不着条件最好的那个。

是怕假。怕骗。怕捧出一颗心,交给一个靠不住的人。

而在这个年头,一个人最硬的担保,不是他嘴上吹的有房有车,是他身后那个跑不了的单位。

护士、老师、银行里坐柜台的、大厂车间里的女工。这些姑娘,有单位管着,有工牌压着,有同事看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谁能把这些“真”姑娘,一个一个请进来,谁就握住了这门生意的根。

苏棠蹲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低声开口。

“周总,我懂了。”

“你以前在婚介行当干过,这些你比我熟。”周野合上本子,“说说。”

“线上传个工牌、拍个照,那是死的,一张图片也能造假。”苏棠语速快起来,“真想让姑娘放心、让家长认账,得我们的人腿勤,一家家单位跑进去,当着人家领导、同事的面,把这事坐实。她在哪个科、哪个组,组长是谁、师傅是谁,一问一个准。单位给她背书,同事帮她作证,那才是活的、砸不烂的‘真’。”

周野看了她一眼,点头。

“这活,笨,累,掉价。”他说,“做互联网的都在天上飞,没人肯蹲到地上去。”

“我肯。”苏棠眼睛亮得吓人,“我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拿婚事骗姑娘的混账。”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压着一点别的东西。周野听出来了,没追问。

第一个点,选在市立医院的护士站。

选这儿,是因为野蔓的第一个女用户,那个网名叫“四月的猫”的护士,就在这家医院。她在野蔓处了个同院的男医生,那段日子,整个护士站都拿她打趣。

苏棠带着人,抱着一摞资料、一提水果上了门,半句虚的没讲。

单位认证,工牌一道一道人工核验,核验过了,主页上给一枚绿底白字的“真”徽章;单位整体背书,同单位的人互相作证;女性核心功能,一分钱不收;谁敢发一条骚扰消息,举报核实,永久拉黑,还要在他资料上盖个戳,公示给所有人看。

护士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热心人,起先将信将疑,把一屋子小护士都叫来听。

听到“女的不花钱”“举报一个,封一个”,护士们炸了。

“这个要得。我们倒夜班倒得要死,哪有工夫识人,就怕遇着骗子。”

“有单位背书,我妈再催,我直接把这个甩给她看。”

护士长当场拍板,在科室和单位内部群里帮着吆喝。头一天,整个护士站二十几个姑娘,齐刷刷注册、认证,头像边上,多了一枚小小的“真”徽章。

线下苏棠在跑,线上陈默把这套笨功夫,一行一行写成了能复制的东西。

单位认证入口、同单位邀请互相背书、人工审核后台、骚扰词拦截加一键公示,四个模块,七天上线。一个新单位怎么进、找谁、核验哪几样、徽章怎么发,他做成一页纸的流程,新人拿到手,照着就能干。

九月,苏棠那支地推队,像撒进土里的种子。

这一周是学校,工会的老师帮着组织,办公室里一排手机同时亮起来。下一周是银行网点,大堂经理自己就是个大龄姑娘,比她们还上心。再往后,是城郊的国营大厂,午休的车间里,女工们围坐一圈,听苏棠讲怎么辨真假、怎么护着自己。

有个在银行点钞票的姑娘,认证当晚就给苏棠发来消息,说再不用应付家里安排的那些来路不明的相亲,她妈盯着女儿主页上那枚“真”徽章看了半天,头一回松了口,说这个,还算靠谱。

每攻下一个单位,就有几十上百个带着“真”徽章的姑娘,成批成批走进来。

姑娘是水,男人是鱼。水一活,鱼自己就涌来了。

那些在别处被酒托、机器人伤透了的男用户,头一回发现,这儿跟他搭话的,是个会值夜班、会抱怨科室、工牌清清楚楚的大活人。他们掏钱,掏得心甘情愿。

九月底,注册重新昂起头,稳稳当当越过六十万。那个月的流水,奔着五十万去了。

别人烧钱,买来的是一个个会卸载的数字。他们用腿,一个单位一个单位跑出来的,是一个个会替你说话的大活人。

十月初,公司收到一个包裹。

拆开,是一大袋红封的喜糖,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对年轻人,姑娘是城郊大厂的女工,小伙黑黑壮壮,在汽修铺上班,两个人举着野蔓的“真”徽章认证页,笑得见牙不见眼。

附一张纸条,字歪歪扭扭:谢谢野蔓,我们下个月订婚啦,糖给大家沾沾喜气。

这是单位认证里成的第一对。

整个办公室都轰动了。唐果抢着给众人分喜糖,分着分着,自己先红了眼眶。

周野捏着一颗糖,没急着吃。

糖纸在指间窸窣一响。

他忽然又闻见了那年冬天,九孔桥馄饨摊的热气。

重生头一年的冬夜,他帮小满家收摊。桌椅搬完,两个人冻得直跺脚哈气,锅里还剩小半锅抄手,谁也舍不得倒,就着昏黄的灯泡,你一碗我一碗,当了宵夜。

小满捧着碗,呵着白气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以后能有个不漏风的铺面,刮风下雨,都不用出摊。

他那时候说,等着,以后给你开一排。

如今,一排店他给得起,一个不漏风的、暖烘烘的家,他也给得起。

只是有些事,他还压着,没到时候。

周野把那颗喜糖,默默揣进了外套口袋。

“这袋糖,不能白吃。”他把唐果和苏棠叫过来,“立个规矩。”

往后凡是在野蔓认识、走到订婚结婚的,公司送一份礼;愿意的话,把故事留下来,真名不必露,化名也行。办公室弄一面墙,叫喜报墙,成一对,贴一张。

再给野蔓立一句话,放到开屏最显眼的地方。

玩够了,就上岸。

擦肩那种地方,人年轻时图个热闹。可人总有玩累了、想找个码头靠一靠的一天。这些人一回头,满世界都是擦边软件,只有野蔓,安安静静,替他们把“认真”两个字守着。

真人真事,比什么广告都管用。

喜报墙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多起来。单位里、家长群里、论坛上,“我表姐就是在野蔓成的”“我们科护士都在用”,一句话传一句话,没花一分钱买量,注册却像滚下了坡。

十月中旬的一天,梁成领着个人进来。

“小野,擦肩那边,来了个管商务的负责人。”梁成那把刚醒似的嗓子,不高不低,“特意从外地飞过来的,说想谈合作。”

来人三十五六岁,一身笔挺西装,普通话字正腔圆,进门先笑,笑里带着点大厂来人的矜持。

“周总,久仰。”他双手递过名片,“擦肩,商务拓展,邱明。”

周野请他坐,上茶。

邱明没绕什么弯,客套没几句,话锋就露了。

“明人不说暗话。”他笑着,“擦肩男用户多,野蔓女用户真,这是天造地设的互补。我们公司有意跟野蔓深度合作——我们给你导流量,海量的、你做梦都想不到的流量;你呢,把社交关系链、把优质女用户,跟擦肩打通。做得好,入股、收购,都好谈。周总,你这一步,能少奋斗五年。”

他身子微微前倾。

“说句实在的,你们这么一家家单位去跑地推,靠人腿去量,这笨办法太慢了。这行,流量在谁手里,谁才说了算。把姑娘接到我们这条大船上来,大家一起赚钱,多好。”

一屋子人,大气不敢出。

周野端着茶,听完,笑了。

“邱经理大老远飞来,是看得起野蔓。”他慢悠悠给对方续上茶,“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周总请讲。”

“你那个,是赶大集,人越多越热闹,图的是个新鲜。”周野把茶壶搁下,“我这个,是过小日子,一家一计,图的是个长久。大集和小日子,凑不到一个锅里。”

邱明脸上的笑淡了些。

“周总的意思是?”

“姑娘不是货。”周野看着他,一字一句,“没法从这个码头,导到那个码头。她们肯留在野蔓,是信这儿干净。我要是把她们当了筹码,换流量、换钱,明天,她们就走得一个不剩。”

“这买卖,我不做。茶,管够。”

软钉子,碰得不轻不响。

邱明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站起身,理了理西装。

“周总是个有情怀的人。”他收起名片,客气里终于透出一点凉,“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行的流量,就攥在那么一两家手里。你今天不接我的船,改天,也会有人来问你,要不要上别人的船。到时候风浪起来,可别怪没人提醒过。”

周野起身,客客气气把人送到门口。

“多谢提醒。”他说,“风浪里,我自己会游。”

门合上。

苏棠憋着一口气:“周总,他那话,是威胁吧?”

“是好意。”周野望着那扇门,眼底没什么波澜,“也是试探。他在看,野蔓这根脊梁,到底硬不硬。”

你眼里的筹码,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买卖能谈,人心不能卖。

十月最后一个礼拜,后台那个数字,轻轻巧巧翻过了一百万。

从零到四十万,野蔓用了三个多月,还挨了挚缘三刀。

从四十万到一百万,它没花一分钱买量,只用了两个月。靠的是一兜一兜的喜糖,一枚一枚的“真”徽章,还有一双一双跑肿了的腿。

苏棠把账算给所有人听。

女性全免费,男用户占四成。这一百万背后,是四十万男的;眼下二十个里头,就有一个肯为“多看心上人一眼”掏腰包,一个月花个四五十。粗粗一算,就这十月,流水稳稳当当破了百万。

刨掉地推、审核、几十号人的工资,头一个月打平略赚,这一个月,净落六十万往上。

“我们没买一个用户。”苏棠嗓子都哑了,“是用户,自己把用户拉来的。”

山城那边,照着那一页纸流程复制出去的点,也传回了照片。山城最热闹的那条步行街上,地推的小姑娘举着野蔓的牌子,跟前围了一圈人。

西南这一盘,算跑通了。

会上,周野拍了板。

“西南跑通,这套法子就立住了。今年先把根在西南扎牢,踏踏实实过个年。”他顿了顿,“明年,出省。一个省一个省,照着打。”

先打哪一座、后打哪一座,他心里已经有了谱。哪座城里工厂、学校、医院扎堆,正经姑娘多、家长催得急,哪座城,就是下一个蓉城。

没人再去算野蔓该值几个亿。它不融资,那点自己下的蛋,搁在周野两亿的盘子里,是添了**水旺井,不是搬来一座金山。可所有人都明白,这口井,会一年比一年旺。

破百万那晚,苏棠订了家老火锅,没请外人,就自己这帮兄弟。

红油翻滚,热气把每张脸都蒸得通红。

石头是被一个电话从物流园喊来的,外套上还沾着柴油味,进门先咧嘴一笑,挠着后脑勺。

“野哥,来晚了,自罚三杯。”

咕咚咕咚三杯下去,辣得他直伸舌头。

唐果挨着陈默坐,不停往他碗里夹毛肚,嘴上不饶人。

“技术大功臣,多吃点,天天熬夜,脸都熬绿了。”

陈默耳朵通红,闷头吃,不接话,被罗世海逮住灌酒,全桌哄笑。

罗世海端着酒杯,嗓门最大,一口一个我老罗。

“我早说了,小野干的事,准成。当年九孔桥头一间门面,那才多大点破地方,我就晓得这娃娃不简单。”

彪哥话少,等众人闹够了,才端起杯,跟周野碰了一下,就一句。

“干净钱,挣得踏实。”

说完,干了。

梁成坐在一旁笑,那把哑嗓子慢悠悠的:“你们啊,一个个的。”他自己不怎么动筷子,只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外头渠道、法务那摊事,吃着饭也没敢全撂下。

苏棠是头一回正经坐进这个圈子的酒桌,起先还有些拘谨。唐果嘴甜,一口一个棠姐,拉着她问东问西。众人起哄,非让她讲,一个女将,怎么这么能吃苦,这么跟婚托死磕。

苏棠喝了点酒,脸红着,沉默了一下,到底还是说了半句。

“我有个亲妹子。”她盯着杯里的酒,声音低下去,“早些年,也是叫一个婚介所的托儿,骗了感情,又骗了钱,人差点没缓过来。打那以后,我就恨这个。别人做婚恋,尽想着怎么把人兜里的钱掏出来;我做这个,就想着,怎么让我妹子那样的姑娘,少踩一个坑。”

桌上静了一瞬。

罗世海把酒杯往她面前一顿。

“妹子,冲这句话,这桌人,认你。以后野蔓这帮姑娘,你给我护好了。”

“护好。”满桌举杯。

周野没多话,只跟她碰了一下杯,喝了。

众人又闹起来,拿石头打趣,问他啥时候解决个人大事,石头只知道咧嘴憨笑;又有人起哄唐果和陈默,两个人同时红了脸,一个低头夹菜,一个扭头去倒饮料。

周野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子热气腾腾的人,没说话。

别人忙着四处抱大腿,他不用。他这条船,是眼前这帮自己人,一砖一瓦搭起来的。

酒散得晚。周野没让司机送,自己沿着街,去接小满下班。

路上,小满挽着他,忍着笑,跟他说今天的笑话。

苏棠团队新来了个小姑娘,不认得她,见她手上没戴戒指、年纪轻轻,热心肠得很,非要在野蔓上给她介绍个“优质男会员”,夸得天花乱坠。

“我后来自己拿你那个软件测着玩。”小满耳根红了,声音越来越小,“手一滑……把你点成了超级喜欢。”

周野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你赚了。”他说,“超级喜欢,可是要花钱的。”

“花你的钱。”小满瞪他一眼,自己也绷不住,笑了。

两个人也没回家做饭,就在路边支起的小摊坐下,要了两碗冰粉、一把串串。秋夜的风有点凉,满城灯火,街上人来人往。

周野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颗喜糖,递给她。

“野蔓第一对,订婚了。”他说,“给你的。”

小满捏着那颗糖,看了半天,忽然轻声开口。

“周野。”

“嗯?”

“以后我们办酒的时候,”她低着头搅冰粉,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也喊他们,给我们寄糖,好不好?”

周野没接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那只被夜风吹凉的手,轻轻攥住,塞进了自己外套口袋里,攥着,没松开。

口袋里,还留着一点体温,和那颗糖没化尽的甜。

婚事他没应。有些风浪还在前头,他得先把路蹚平了,再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

把小满送回家,周野回了趟公司。

梁成没走,在办公室等他,脸上是少有的郑重。

“小野,有件事,我得当面跟你说。”梁成把一张名片、一份薄薄的意向书,轻轻放在他桌上,“今天你见的那个邱明,是明面上的。真正的大鱼,在他后头。”

周野拿起那张名片。

“南边那家,做即时通讯起家的,你晓得是谁。”梁成声音压得很低,“如今全中国人手一个的那个聊天软件,就是他家的。手里攥着全国最大的一块流量入口,他推什么,什么火。”

“他们托一家专做投资撮合的中间人,递了话过来。”梁成点了点那份意向书,“战略投资,加换股,再给野蔓开一个顶级的流量入口。真要接了,野蔓一夜之间就能铺遍全国,注册翻十倍,不是难事。”

周野翻着那份意向书,没说话。

“条件呢?”他问。

“站队。”梁成吐出两个字,“接入人家的生态,账号、关系链、支付,都往人家的体系里走。明面上是投资,实际上,野蔓往后姓什么,就由不得你一个人说了。”

办公室里很静。

周野端起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白汽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眼。

前世,他也接过这样一只手。

那时候他年轻,以为抱上一条最粗的大腿,就能从泥里爬上岸。他替那人挡酒、替那人守夜、替那人跑腿,见不得光的脏活,一样没少干,以为将心,总能换心。

结果风浪一来,那人把最重的一口锅、整整五年的牢狱,轻轻巧巧,全扣在了他一个人头上。他在里头熬没了最好的几年,外头那位恩人,一次都没来看过。

也是一个这样的雨夜,他才彻底明白一个道理。

别人赏你的饭,人家什么时候想收走,就什么时候收走。

能端一辈子的碗,得是自己亲手烧出来的。

“小野?”梁成见他半天不言语,“这事实在太大,我拿不准。接,是一步登天;不接,等于把这家得罪了。他手指头缝里漏点什么下来,都够咱们喝一壶。”

周野把那份意向书轻轻合上,没推回去,也没签字。他拇指在食指指腹上,轻轻捻了一下。

“梁哥,替我回个话。”他端着那杯烫茶,声音很平,“就说,野蔓谢谢人家高看。合作的门,开着;流量,我可以花钱买,公平买卖。”

“唯独站队两个字——”

他顿了顿。

“我周野这条船,慢是慢点,舵把子,得攥在我自己手里。”

梁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把哑嗓子里,透出点说不出的服气。

“行。”他收起意向书,“这话,我原话带到。”

人都走了,办公室只剩周野一个。

他拉开抽屉,那本磨毛了角的黑皮本静静躺着。他没翻开,只伸手在封皮上按了按,又合上抽屉。

窗外,城南的夜深得很,不知什么时候落了冷雨,斜斜地敲着玻璃,风贴着楼群走。远处那层写字楼,灯还亮着,苏棠他们,多半又在为明天跑哪一家单位,熬到很晚。

周野端着那杯茶,走到落地窗前,望向更远的、灯火照不到的黑处。

能让野蔓一夜登天的船,他没上。

出省的船,走向全国的船,他要自己,一桨一桨,划出来。

茶还烫。

他不急。

靠人恩义堆起来的高楼,风一吹就塌。把命门攥在自己手心的人,走得慢,却谁也搬不动。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wap_17K
  • 下载17K客户端,《重生08:我抢发了比特币》最新章节无广告纯净阅读。
  • 17K客户端专享,签到即送VIP,免费读全站。
更多

编辑推荐榜

1 大展鸿途
2 风起龙城
3 大秦第一熊孩子
4 仙穹彼岸
5 特种兵之最强国术系统
6 当昼与夜再次相遇
7 夫君寡嫂生野种?来!做亲子鉴定
8 重生改嫁战神公爹,家暴前夫吓尿了
9 协议结束,亿万总裁跪着求续约
10 少年战歌
资讯快递
人气热销 言情热销
潜力大作 女生必读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22章 最脏的活,我跑出了一百万下载量》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

换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