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林城

项瑶这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别墅。

刚进门，就听见小佳在打电话。

“嗯嗯，爸，你来城里了啊…… 好，有空我过去看你。”

等小佳挂了电话，项瑶凑过去，直白地问：“你爹来了？”

小佳点点头，但总觉得这话听着像在骂自己一样。

不过提起父亲时，脸上不自觉露出温柔又敬重的神色：“我妈走得早，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他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没什么本事，农忙种地，农闲就跟村里人进城打零工，挣点辛苦钱。家里条件不算好，但他有什么好的都先想着我，在我心里，他就是天。”

她顿了顿，轻轻笑了下：“所以我才趁着放假出来兼职，多挣点钱，也能让他少累点，也就这样认识了你呀。”

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抓住了关键点，开口道：“那过来了他有地方住吗？没有的话就住别墅这里呗，别墅房间多。”

小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方便的，他也肯定不肯住，怕给人添麻烦。”

但说到这儿，她眼里多了几分期待，小声补充：“不过…… 我想请他晚上过来吃顿饭。”

一听见 “吃饭”，项瑶眼睛瞬间亮了，当即拍胸脯：“我帮你！”

小佳看着她积极的样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哪敢真让项瑶做饭，顶多也就敢让她打个下手。

“那你在家等着，我先给我爸回个电话，叫他过来吃饭，我再去菜市场买点菜。”

说完，小佳重新拨通电话，跟父亲约好时间，便拎着菜篮子匆匆出门。

屋里只剩下项瑶一个人。她望着厨房方向，挠着头琢磨着 “帮忙” 二字，总不能干等着。

于是她撸起袖子，一脸郑重地走进厨房，决定先从和面开始。

舀面，加水。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再加水。

来来回回几轮，面粉见底，案板上堆出一大坨不方不圆、不软不硬的诡异面团，粘得她满手都是。

项瑶盯着那团面，站在原地，眼底只剩纯粹的迷茫。

没过多久，小佳拎着沉甸甸的菜袋子推门进来，刚一进玄关，就闻到满屋子飘的面粉味儿。

她心里一紧，快步走到厨房口，探头一看，整个人都愣在那儿。

厨房简直像被面粉军团偷袭过一样。

台面上厚厚一层白，地上星星点点全是面渣，案板中央挺着一坨比她脑袋还大的奇形面团，软处稀软，硬处结块，怎么看怎么诡异。项瑶站在中间，双手黏得拉丝，鼻尖、脸颊，甚至一缕紫发上都沾着面粉，一脸严肃，仿佛刚打完一场硬仗。

“好大的......耗子。”

小佳忍不住扶额，又气又笑：“项瑶姐…… 你这是和面，还是把厨房给炸了啊？”

项瑶一听，立刻挺直脊背，眼神理直气壮，半点不心虚：“没办法，我尽力了，反正事情呢就这么个事情。”

那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小佳 “噗嗤” 一声笑出来，刚才那点无奈瞬间散了。

“好好好，你最厉害了。” 小走进去，把菜放下，伸手轻轻擦了擦她鼻尖上的面粉，“快别碰了，再弄下去，今晚真要吃土了。”

“我不添乱，我帮你。” 项瑶固执地站在旁边，一副忠心耿耿小帮手的样子。

可等到好不容易把厨房收拾干净。

小佳洗菜，项瑶非得上去伸手递菜，可一抬手，半盆小青菜哗啦啦洒了一地。

小佳切肉，她认真盯着，忽然开口：“这刀太钝，要是我当年‘唰唰唰’就……”

“停停停！” 小佳连忙按住她，哭笑不得，“我的祖宗，你站在旁边看着就行，千万别动刀，算我求你。”

项瑶靠在门边，乖乖点头，安安静静站了三秒，目光一转，盯上了鸡蛋。她眼睛一亮，自信满满：“这个，我会！”

不等小佳反应，上前拿起一个鸡蛋往碗沿一磕，“咔嚓” 一声，鸡蛋没碎，结果碗被磕出了一个豁口。

“呀。”项瑶好奇，“这碗可以啊，质量不错呢。”

小佳看着一地狼藉，彻底投降，小腰一叉：“项瑶姐，你还是去门口等着开饭吧，你一出手，我这菜都没法做了。”

“行吧。”项瑶悻悻退出厨房，还时不时回头看上一眼，一脸的不舍。

少了项瑶这个捣蛋鬼厨房里很快响起切菜声、油锅滋滋声，香气一点点漫出来，暖烘烘的。

不一会儿，项瑶又闻着味趴在门框上，像只等着投喂的小兽，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锅里，时不时咽一下口水。

小佳瞥见，不由莞尔。

刚炒好第一个菜，盛出一点，用筷子挑着一小块，递到她嘴边：“尝尝，咸不咸？”

项瑶张口吃下，细细嚼了嚼，眼睛‘噌’地就亮了，连连点头：“好吃好吃，比外面的好吃多了！”

小佳眼眉弯弯，又喂了她一口，指尖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就你嘴甜。”

两人就这样闹着、笑着，小佳在灶台前忙碌，项瑶在一旁眼巴巴等着偷吃，偶尔伸手捣乱，被小佳轻轻拍开，厨房里满是烟火气和说不尽的暖和。

等到最后一道菜刚装盘，餐桌上摆得整整齐齐，香气扑鼻时，小佳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擦了擦手，拿起手机一看，笑着接起：“爸？你到啦？”

电话那头传来林城朴实的应声，一路舟车的疲惫却是压不住父女相见的喜悦。

小佳随口叮嘱两句，匆匆挂了电话，拉着呆呆的项瑶，快步出门往小区大门赶去。

两人一起走到别墅区大门口，远远就看见路边蹲着一个身影。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短袖，裤脚沾着点尘土，背微微有些驼，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巨大编织袋，显得有些局促又拘谨，正是小佳的父亲林城。

他人看着老实憨厚，脸上带着常年日晒的黝黑，一见小佳，立刻露出朴实的笑，又有些紧张地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显然是在意女儿住的地方、认识的人。

“爸！” 小佳快步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眼睛弯成月牙。林城嘴里应着，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话不多，只是一个劲儿地笑。

话没说几句，项瑶的目光就直直落在了那个大编织袋子上。

她抬了抬下巴，直白开口：“这里面，是黄瓜？”

林城一愣，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哎、哎对，自家地里种的，不值啥钱，就是给你们带点尝尝鲜。”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项瑶直接走上前。

“我帮你。”

三个字轻飘飘刚出口，伸手就把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接了过来，单手一拎，就扛在肩膀上。

另一只手还顺手从袋子缝里抽出一根顶花带刺的黄瓜，在衣服上随意擦了两下，张嘴就啃。

“咔嚓” 一声，清脆响亮。

空气中瞬间弥漫出一股浓郁的黄瓜清香。

小佳脸一热，连忙拉她：“项瑶姐！你怎么直接就吃啊，也不洗洗……”

林诚站在原地，先是一怔，随即整个人都松了一大截。

他原本还提着心，多多少少有些拘束，可看着项瑶啃黄瓜的样子，憨厚地笑了笑，语气却明显轻松了不少：“没事没事，自家种的，不脏…… 这闺女，劲儿还挺大。”

回到家里。

饭桌上菜热气腾腾，几道菜摆得满满当当，屋子里全是香味。

三人上座，林城还是带着乡下人的拘谨，坐得规规矩矩，吃饭也斯文，不敢太随意，总怕自己粗手粗脚惹人嫌。

小佳一直往他碗里夹菜，让他多吃点，林城也就憨厚地笑着应着。

“爸，这次你和谁出来的，还是王叔他们吗？”

“嗯。”

林城眼中倒映这女儿的相貌，脸上更是挂着灿烂的笑容：“乘着闲下来，去工地做点力气活，

挣点辛苦钱，也能给咱家里攒点，咱这不还要给你攒嫁妆吗。”

小佳却是脸一红，撅着小嘴：“我多大啊，我还在上学呢，而且我才不嫁呢，我要陪着你。”

林城急了，筷子一放，身子一挺：“那哪成啊，跟着我一个糟老头子做什么，再过两年你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也算给你妈有个交代了。”

听到父亲提到母亲，小佳一顿，不再回话，只是默默低头吃饭，只是动作明显慢了几分。

项瑶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嫁妆什么的，但赚钱这事她还是懂的，立马放下筷子，一脸热心地凑趣：“赚钱还不容易？我教你几招。”

小佳心里一紧，刚想打圆场，项瑶话匣子已经打开了：

“这城里经常有鬼怪妖邪闹事，有专门管这事儿的地方，你去帮忙收了、解决掉，就能领赏金，干一次有五百块呢。”

林城听得一呆，鬼怪？收妖领钱？

项瑶还嫌不够，接着抛猛料：“要是嫌那个麻烦，还有更快的，直接找个偏僻路口，看见为富不仁的有钱人就拦下来，劫道打劫，钱来得飞快，还用得着日晒雨淋卖力气？”

“打劫…… 劫道？”

林城整个人都僵住了，筷子停在半空，脸上又是发愣又是尴尬，心里还直发慌。这姑娘看着漂漂亮亮的，怎么张嘴就是打家劫舍、抓鬼。

他慌忙扭头看向小佳，眼神里全是 “你快管管她” 的求助。

小佳一脸无奈，悄悄给父亲使了一个颜色，，又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林城先是一愣，瞬间就懂了，看向项瑶的眼神立刻从错愕变成了十足的同情。

怪不得力气大得不正常，怪不得说话不着边际，原来是这儿不太好……

他那点自卑、局促一下全没了，只剩下心疼和照顾的心思。

开了酒，项瑶一点架子都没有，大口吃菜，端杯就喝，豪爽得很。

林城本来就爱喝两口，被她这么一带，也彻底放开了，一杯接一杯，跟她喝得十分对味。

什么身份差距、陌生拘谨，在酒劲里全散了，只觉得这姑娘人实在、爽快、不嫌弃乡下人。

等一顿饭吃完，一瓶酒见了底，林城脸通红，说话都大舌头，彻彻底底喝多了，靠在椅子上直犯困。

小佳没办法，只能费劲把父亲扶进客房躺下安顿好。

等她轻手轻脚出来，关上门，转头瞪了一眼还在啃黄瓜的项瑶，又气又笑地埋怨：“你看看你，都把我爸给灌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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