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项瑶暴走

长安营的简约办公室里，茶香淡淡。

办公桌后的位置上，两杠三星的肩章依旧显眼，而对面，立着的，正是之前那位年轻军士。

“龙上校，冥教的动作愈发频繁了，我们在老虎村的连队中，有十几人失联了，多半是他们搞的鬼。”

他咬牙切齿，垂着的双手紧紧攥着，甚至有些发抖。

“我知道。”

龙先生声音平淡，却带着些许疲态：“告诉弟兄们，守好警戒区，一旦他们越界，直接击毙吧，不必走流程了。”

军士领命，正要退下，却被龙先生叫住：“小张，等等。”

“现在还不是大规模动手的时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龙先生询问，他托起桌上浓茗，轻抿一口。

小张瞟了眼关着的办公室房门，表情有些失态，他上前一步，语气稍重：“上校，我不是很理解，他们都已经欺负到我们头上了，为什么我们还要一忍再忍。”

龙先生并不因为属下的无礼而恼怒，反而开口解释：“因为，我在等。”

小张不解，却也不再询问，而是等待上级接下来的话。

“现在的长安营不是以前的长安营，要么不打，要么…… 就要最大限度地肃清这些邪祟。”

龙先生声线冷淡，不带任何情绪，就像只是一台机器。

小张眸色一亮，心中恍然，恭敬行礼：“我知道了。”

可很快，那眸子又再次垂下，语气有些失落：“可我们牺牲的兄弟……”

“他们值得被铭记，不是吗？”

龙先生语气平稳，像是陈述，却隐隐带着些无奈。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告诉弟兄们。”

小张仍然有些落寞，但还是再次敬了个军礼，转身便要出办公室。

可刚握住门把手时，他突然驻足，没有回头，声音像是自述，又像是在与龙先生对话：“其实我知道，龙上校并不是冷淡的人。”

未等对方回话，便开门而出。

龙先生一怔，随即轻叹，口中喃喃：“我不是冷漠的人吗？”

可就在这时，放置在桌上的手机突兀响起，震得桌上茶杯里的浓茶漾开圈圈涟漪。

取过手机，垂目一看，当看清来电人是小佳时，手竟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喂？”

他接起电话，试探开口。

那头立刻传来小佳带着哭腔、慌得发颤的声音，几乎是语无伦次：

“龙先生…… 呜…… 项瑶姐她、她被警察抓走了…… 就在家里，是赵少他们故意来找事的，项瑶姐只是还手，真的没有伤人…… 他们人多，她不懂这里的规矩，她什么都不知道…… 您能不能、能不能救救她……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龙先生安静听着，没有打断，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顿。

等她哭着说完，他才平静开口，语气沉稳，不带一丝波澜，却能让人瞬间安定：

“她的事不用担心，自然有人去处理。”

顿了半秒，他声音轻了些许，像在试探，又像在自语：

“小佳，你和她也相处一段时间了…… 没看出什么吗？”

那头愣了一下，哭声都顿住，茫然又慌乱：

“看出、看出什么？项瑶姐她、她就是脾气直了点，人很好的，她不是故意要惹事的，今天真的是别人先欺负她……”

龙先生沉默了片刻。

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解释。

只是轻轻一句：“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说完，他缓缓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垂眸，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真是个好孩子啊。”

当再次拿起手机时，又拨通另一个号码。

“上校，有指示？”

对面是一个年轻沉稳的男声。

“反诈中心那边，第一小队，队长林龙，去给我散个消息……”

警局里，某报案办公室。

小陈和小李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一个男人做报案登记。

“两位，我真没撒谎啊！真是妖怪，一下子变得比汽车还大，张嘴就要吃我！”

那男人情绪激动，双手疯狂比划，眼睛瞪得溜圆。

小李和小陈一脸无语，手撑着下巴，笔丢在一边，随口附和：

“哦，是吗，比汽车大。”

“嗯，了解了。”

这时门一开，一个老警员探进头：“小李，小陈，这边我来，那边来了个恶性行凶的，你们俩去审一下。”

两人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好嘞！”

两人立马精神，乐呵呵地往审讯室跑。

可很快，审讯室里，依旧还是这两个年轻的警员。

只是此刻，两人的脸更黑、更僵、更无奈，也更生无可恋。

项瑶坐在对面，唾沫横飞，越说越起劲：

“我真没说谎！我是上古大神，洪荒异种，战过神魔，杀过凶煞！那两个人是自己来找麻烦的，我都没下重手，已经很客气了…… 想当年我在我那个时代，什么人没杀过，什么阵仗没见过……”

她越说越豪迈，越说越上头，“刷” 地站起，就要站桌子上去。

“哎哎哎。”

小陈忙强打起精神制止：“干什么呢，说就行了，站起来做什么？”

“哦。”

项瑶悻悻坐下，反问：“刚说到哪里了？”

小李无聊地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把笔从桌子上滚下，然后在空中接住，又再次重复。

他头也没抬，语气随便：“说到在黄河里泡了上千年……”

“哦对。”

项瑶又开始接着滔滔不绝：“当年我被打成重伤，在黄河里沉浮上千年，后来还是我的好义弟救了我，然后我们总算是安定下来，过了一段自由的日子，可后来......”

“你们猜怎么着？”

小李依旧滚着那支笔，语气无力：“猜不着，你继续。”

项瑶不以为然，依旧继续：“那该死的禹来了，他和应龙……”

言此，忽然陷入一阵沉默，脑中似陷入一段长久的回忆。

对面的两名警员一时间没听到项瑶的慷慨陈词，反而有些不适应，齐齐抬头看着项瑶。

这时的项瑶把之前的亢奋收敛，双拳紧攥，死死扣在面前小桌上。

目光瞥向别处，眉锋下压，语气中似带着一股磅礴的恨意。

“我们并未招谁惹谁，我们只是想活着。”

“可是，可是禹……”

“依旧是打着天道的旗号，他说我们是洪荒余孽，说我们是不受教化的上古蛮夷。”

她垂着头，整张脸埋在胸腹之间，断断续续地说着昔年过往。

紧握的手指深深嵌进掌心，身体因为紧绷而颤抖不止。

“怎么了这是？”

俩警员相互对视，一脸漠然：“这刚才还说的起劲，怎么突然就……”

小陈俯身附耳提醒：“别刺激她，好像她把自己说上头了，我们先观察，随时准备动手制服她，别让她极端。”

小李点头，眼睛紧盯着项瑶，时刻注意对方的动作。

两人之前的消极之色一瞬敛去，虽未起身，但足下已然绷紧。

而项瑶，她低着头不住轻颤，口中重复轻喃：“禹！应龙！女娇！”

“阿蛮……”

许久才缓缓抬头，一双眼眸泛着淡紫氤氲，顺着眼角袅袅上升。

她声音沙哑，似在叩问，亦是在自问：“人类为了站到顶端，其他生灵可以全然不顾…… 对吗？”

警员相互对视，一脸迷茫，却又不知道如何答话。

小李眼看对方状态不对，壮着胆子安慰：“欸，你冷静点，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项瑶却是僵硬而缓慢地起身，垂眸抬手。

指尖紫雾正一点点汇聚，她猛然抬头，声音凄厉：“余乃北境神祇，怎可受制于此等凡俗之地……”

而此时的长安营这边，龙先生心中一阵莫名，怀中阵阵滚烫。

探手而入，取出怀中颤动不止的黑鳞，脱口而出：“不好！”

他慌张取过手机，拨通小佳号码，响铃之时，他口中依旧下意识重复：“快，快，快接啊。”

当对方接起一瞬，再无半分从容：“快去警局，项瑶出问题了，只有你能拦住，快，晚了就麻烦了。”

警局这边。

陈、李已然站起，可脚下挪不动半步，只能静静注视对方。

两人僵在原处，额上冷汗如雨，心中，更是莫名阵阵心悸。

“你…… 你冷静点啊。”

小李勉强开口，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

项瑶立于椅上，腰微躬，头轻垂，原本梳理整齐的紫发早已散乱。

那颤握不止的双手不住漫出丝丝紫气。

“尔等不过女娲塑壤的玩物……”

她冷硬开口，可只一句，却又似被噎住，久久无言。

头缓缓抬起，乱发中迸发的紫芒满是雾气。

再开口，似有不甘，似有无奈，似有…… 满腔的怒火：“想必这便是禹要守护的人类。”

“哈哈哈 ——”

随即又是一阵莫名的疯笑。

她看着自己手中紫意渐浓的手掌，字字咬牙：“余今破印而出，尔等贼子却是终为尘土。”

言罢，乱发中，那淬着毒炎的双眸扫过身前两名吓得几乎瘫软的警员，语气骤冷：“且罢，余便毁了这世道……”

话落，身影一动，弥漫紫意的双手向着二人探去。

“核弹！”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猛地被小佳掀开，千钧一发之际，终是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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