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

"妈，我明天开学了。"

"知道了，开学就开学，嚷嚷什么。"

"妈，我要是说我明天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信不？"

陈默妈正在客厅嗑瓜子，头都没抬："信。你小时候还说自己是奥特曼呢，大半夜蹲阳台打怪兽，吓哭楼下两条狗。"

"……妈，那是你记错了。"

"怎么记错了？楼下老张家的狗到现在看见你还夹尾巴。"

陈默闭嘴了。他拎着行李回了屋，把门一关，往床上一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行吧，亲妈。

他是真有点紧张。明天就开学了，新学校、新宿舍、新同学，啥啥都是新的。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摸出手机刷小说。

这一刷，就刷到了半夜十二点。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宿舍外头静悄悄的。就在他打了个哈欠、准备关手机睡觉的时候，眼前突然凭空浮起一个东西。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方框，跟游戏里的任务面板一模一样。

陈默眨了眨眼。方框没消失。他又揉了揉眼睛，方框还在，就悬在他眼前不到半米的地方，边缘还带着一点发光的蓝边，跟游戏里弹出来的提示框似的。

方框里有一行字：

"9月1日规则：全校所有电梯停运一天。次日零点恢复。"

方框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

"（注：本规则对全校师生生效。违规没有惩罚，但后果自负。）"

那一瞬间，陈默感觉胳膊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耳朵里叮的一声，很轻，却跟针一样扎进来，等他去听，又什么都没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三遍，没消息。他把灯打开又关上，方框还在。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方框还在。

"……完蛋了。"陈默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我是不是熬夜熬出毛病了？"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要么是我疯了，要么是这个世界疯了。

反正明早还得去报到。他想了想，还是爬起来，从抽屉里摸出几瓶矿泉水，塞进了明天要背的书包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带水。可能就是脑子一抽，想看看那个方框是真是假。

第二天一早，陈默是被手机震醒的。朋友群"开学快乐四人组"已经聊开了。

（开学快乐四人组）

耗子：默哥！今天开学！激动不！

阿毛：激动啥，我昨晚就没睡好，怕走错教室。

陈默：你们今天千万别坐电梯。

耗子：？

阿毛：？？？

陈默：反正别坐，信我。

耗子：默哥你是不是熬夜熬傻了，教学楼电梯好好的。

阿毛：就是，你当你是预言家啊。

陈默：行，你们不听，到时候别后悔。

耗子：后悔啥，我还能被电梯吃了？

陈默关掉手机，叹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书包里那几瓶水，心里直打鼓：这要是电梯没停，他这几瓶水就得自己喝三天，还得被群里那俩货笑话半年。

等他走到教学楼楼下，整个人傻了。

电梯门口贴着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因不明原因，今日全校电梯停运，请各位师生改走楼梯。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不是吧！我教室在十八楼！"

"谁把电梯弄坏了！今天第一节就是专业课啊！"

"完了完了，我这鞋还是新买的，爬上去不得废了……"

陈默站在原地，半天没动。他脑子里那个蓝色方框，跟纸条上的字，一个字都不差。

电梯，真的停了。

他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书包里那几瓶矿泉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非常现实、非常市侩、非常不要脸的念头：

发小财的机会，来了。

楼下传来新生的欢呼声。有人在校门口拍照，有人勾肩搭背往食堂冲，有人扯着嗓子喊室友的名字。多热闹。

陈默站在人群边上，感觉自己像个异类。别人脑子里装的是新学期的期待，他脑子里装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破方框，还揣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身边一个人都没法说。

三楼的楼梯拐角，陈默把矿泉水一瓶一瓶摆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喊：

"卖水了卖水了！三块钱一瓶！爬楼出汗，不买会渴死的！"

爬楼的人一听，眼睛全亮了。一个满头大汗的男生挤过来，手忙脚乱地掏钱："给我来一瓶！这也太热了！"

"我也要！"

"来两瓶！"

矿泉水进价一块钱一瓶，陈默卖三块。不到二十分钟，六瓶水卖得干干净净。他蹲在台阶上数钱，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赚了……十二块。"

他正美滋滋地数着，一个胖乎乎的男生从他身边挤过去，一边喘一边喊："哥们儿，还有水吗？我快渴死了！"

"卖完了。"陈默摊了摊手。

胖子哀嚎一声，一屁股瘫在台阶上："天杀的电梯！开学第一天就罢工！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个胖子叫王大力，陈默未来的室友。当然，那时候陈默还不知道。

王大力喘了半天，缓过劲来，好奇地打量着陈默："哥们儿，你这水卖得够快的。你怎么知道今天电梯会停？"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哈哈："我哪知道啊，我就是……就是刚好带了水。"

"这么巧？"

"那可不，我运气一直好。"

王大力居然信了。他这个人，脑子简单，别人说啥信啥。陈默偷偷松了口气，心想：还好我反应快，差点说漏嘴。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楼梯上方飘下来："卖水的，你倒是挺会做生意。"

陈默抬头。

楼梯上面站着一个女生。扎着高马尾，露出一张清清爽爽的脸，五官清丽，脸型精致小巧，一双桃花眼，眼角还有一颗淡淡的泪痣。她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正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

但那种笑不是夸人的笑，是"我看透你了"的笑。

这个女生叫苏糖，大二学姐，广播社社长，校园里出了名难搞的人物。当然，那时候陈默也不知道。

"学姐好。"陈默嘴上客气，心里不服气，"我这叫勤劳致富。"

"勤劳致富？"苏糖晃了晃手里的水，"我自己带了水，可没给你贡献营业额。"

"那学姐你亏大了。"陈默笑眯眯地说，"我这水解渴又解暑，爬楼必备，三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苏糖被他逗笑了，摇摇头，没跟他多计较，转身上楼。走了两步，她又回头补了一句："新生吧？第一天就知道在楼梯间摆摊，你以后肯定不简单。"

"承蒙学姐吉言！"陈默冲她背影喊了一嗓子。

王大力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哥们儿，你认识她？那可是苏糖学姐！广播社社长！追她的人从教学楼排到食堂！"

陈默眨眨眼："不认识啊。她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以后不简单。"

"……你脸皮真厚。"

"谢谢夸奖。"

下午两点，陈默的手机震了一下。

（开学快乐四人组）

耗子：（哭脸）（哭脸）（哭脸）（哭脸）（哭脸）（哭脸）（哭脸）（哭脸）（哭脸）（哭脸）

陈默看了看，没回。他蹲在楼梯间，把今天的收入数了一遍又一遍，一共四百五十块，越数越精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规则要是天天有，我还上什么课？直接发财了。

晚上，他躺在宿舍床上，回味这神奇的一天。电梯停了，水卖完了，钱赚到了，还碰见个莫名其妙夸他的学姐。他越想越不对劲：那个方框，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

正琢磨着，眼前突然又浮起一个蓝色方框。

跟昨晚一模一样的配方：

"9月2日规则：全校所有师生必须穿睡衣上课。次日零点恢复。"

右下角还是那行小字："（注：本规则对全校师生生效。违规没有惩罚，但后果自负。）"

陈默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穿……穿睡衣上课？"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嗡嗡的。睡衣，上课，全校。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离谱。

他躺回去，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怎么都睡不着。明天全校穿睡衣上课，他得提前想想穿哪件。万一穿得不好看，被全校笑掉大牙，那可就丢人了。

想着想着，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今天他说电梯会停，电梯真停了。

那明天穿睡衣上课这件事……

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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