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苍渊失了剑灵，谢久安需要重新凝聚一个符合自己道的剑灵，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须悟道成功。

逍遥道配什么样的剑道呢？

他想不明白。

“小久安啊，我要走了。”

徐梓宸拍了拍坐在台阶上谢久安的脑袋说。

谢久安手上的剑被握紧了，他问：“为什么？”

“有人需要我，我也歇够了，我要回家了。”

徐梓宸亦师亦友，在谢刃不在的时候都是他陪着谢久安度过一年又一年，此时他要离开，谢久安心里是不舍的，但是他也没有立场去拦人。

“好，那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谢刃说过，他打不过徐梓宸，而徐梓宸也不是下界的人。

“等你扬名天下的时候！”

谢久安笑笑站起来说：“这天不会很久的！”

徐梓宸最后一次替谢久安理了理衣襟，他道：“我等着你，不要畏缩，不管做什么事，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些大人挡着，等你扬名天下那天，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他会很开心。”

“是你救的我吗？”

根骨被拔，他绝对活不下来，这恩他要还。

徐梓宸摇摇头说：“不是我，是你命硬。”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谢久安有很多想问的，比如说古烬一，比如说他根骨为什么会被挖，比如说他为什么会活在这里，可是他问不出口，他没有那个能力去担着问出来的责任，他太弱了，他还需要躲在羽翼之后。

“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你健健康康长大就好了。”徐梓宸捏了捏谢久安的脸说：“还有，你很适合亮眼的颜色，平时多笑笑，别学谢刃那冰山脸，不招人喜欢。”

“好。”

“我走了。”

谢久安转过身挥了挥手。

徐梓宸消失在原地。

他出现在一间小黑屋里，黑屋的主人眼睛上面缠着绷带，桌子上摆着一个水晶球。

“师兄，任务圆满完成！”

徐梓宸笑嘻嘻的，哪里还有刚刚稳重的样子。

黑衣男人点点头说：“去接咱们的神将大人吧。”

“走咯，接小师弟回家了！”

*

谢久安踏上去白陵宫的路途，谢成去的方向和他相反，谢刃站在城门口点着烟一言不发，相反谢彧夫妇眼泪都快掉出来了，生怕谢成有点事情。

儿女情长谢刃学不会，他只是冲谢久安说了句：“等你扬名天下那天，我请你喝酒。”

有这句话，谢久安也够了：“好！我要最烈的酒！”

想起什么，谢久安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未融化的雪地上站着一个离家远去的红衣少年，他笑的明媚。

谢成揽住谢久安的肩膀冲谢刃说：“三叔，别忘了，还有我！”

“行。”

此行山高路远，这一去，不知何时再见，少年成长的第一步是学会告别。

背过身，谢成哭的不敢抖动肩膀，生怕让人看出来。

谢久安走的很轻松，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他一直都在奔波，在迷茫，只不过这一次他会离他想要的答案更近一些。

可是，入夜了，谢久安靠在树上还是有些发愣。

他没有人开导，情绪都是自己消化，徐梓宸教他怎么笑，怎么哭，怎么表达自己的需求，谢刃教他怎么把剑握紧在手里，谢家教他怎么和至亲之人相处，可是夜深人静，他没有人说话。

月亮的容颜变成了沈南珂的模样。

谢久安抱着剑闭上眼睛。

国都比他家乡繁荣几倍不止，这里的民众衣裳都是绸缎，街上热闹繁华，完全看不出来有妖物侵袭，而城外重兵把守，每一个士兵都有着通虚的实力，这里才是真正的天才汇聚地。

谢久安没有耽误，随手买了张饼就直奔白陵宫去。

外面招生的学长撑着下巴睡眼惺忪的说着：“考核的往左走。”

谢久安将邀请函拍在桌子上。

学长被吓得一激灵睁开眼睛看到一张俊郎的面庞，他凑近问：“学弟长得有点好看啊！考不考虑男人？”

谢久安：“……”

他面色发冷：“不考虑，我有……”想起白悠悠那死缠烂打的劲，谢久安直接换了个称呼：“未婚妻。”

“那可太遗憾了。”

学长继续懒洋洋的坐回去打量着他的邀请函：“优等生啊，谢久安，甲班，啧啧啧。”

学长把他的信息抄录下来可惜的摇摇头：“居然是甲班，遭罪了。”

谢久安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学长将弟子令和校服校徽递给他认真的说：“学弟，介于你长得好看，我给你个忠告，去了甲班，能躲着那些人就躲着，咱太子爷沈晔桾都要在里面伏低做小，知道为什么二少爷当不了太子吗？因为他不够舔。”

谢久安想起沈晔桾那衰样皱眉，他伏低做小不是很正常吗？

“行，我知道了。”

倒是着白陵宫的水比他想的更深，这些破事谢成应该很擅长处理，算了，拳头够硬就行。

而且沈晔桾目前还在他的暗杀名单里。

甲班宿舍标配是单人间，谢久安觉得这点还挺舒服，毕竟他不习惯和很多人住在一起，这国都也是真的灵气浓郁，虽然比起龙脉差很远，但是比起其他地方那是真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久安换上白色校服，里衣却还是穿了件红色的，比起修炼他现在更需要逛逛这里，想要突破神相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神相初期和中期的差距无比之大，这也是为何谢成连谢刃几招都接不住都原因，至于莫道，那嗑药磕上去的能有多稳？

整座学院的规模堪比一座城池，并没有什么年级之分，甲班是所有实力强大的人汇聚一地，其次是乙丙丁戊班，乙班又分了好几个班，以此类推，那这甲班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谢久安乱逛逛到了对擂台，台上显然是沈云霆和沈晔桾，台外无数人在下注，但是无一都是沈晔桾赢，谢久安觉得有些奇怪，及时沈云霆修为不及沈晔桾，但是好歹师承国师，那老头是有点本事的，为什么被沈晔桾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呵忒！沈晔桾，出了这学院老子迟早弄死你。”

沈云霆被打趴在地上，沈晔桾蹲下揪着他头发强行让人抬起头，他表情狰狞可怖：“就算出了学院，只要你还在这城里，那你这辈子都赢不过我。”

沈云霆让人抬下去了，坐在椅子上的面具男人吩咐道：“养着点，别让他死了，咱们继续玩。”

一个少年探出头笑的明媚：“晔桾，你看看还想和谁打啊？”

边上另一个气质清冷的男子林轩吩咐道：“这次可不是大逆不道的押注了，谁要是跟着我们下注，我们可是会杀人的哦。”

这哪里是对决，这分明就是在戏弄人，谢久安往后退，退出人群，毕竟他和沈晔桾是真的有仇，这里处处透着古怪，这中间的擂台哪里是正常的比赛，像是斗蛐蛐一样，很显然最高处那批人才是真的主宰。

彻底退出人群，谢久安的腿突然被人握住，他吓的一哆嗦，回过头看见的是被抬着的沈云霆那张血淋淋的脸。

“谢久安，他们有压制修为的术法。”

沈云霆苦笑着：“你竟然入学了，那么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

谢久安甩开他的手说：“不了，我家大人不让我掺和你们夺权。”

“这可由不得你，他们玩腻了我，迟早会轮到你的。”

这倒是。谢久安蹲下身琢磨了一会儿说：“那我去打擂，你花点钱下注，赌我赢，赢的钱你三我七，怎么样？”

沈云霆眼睛瞪大，惊讶的又吐了口血出来，他问：“为什么？我只是想拖你下水。”他没有真的指望谢久安，如果谢久安强过头，他们反而会拉拢他。

“嗯？”谢久安故作思考随后道：“因为总要有一个说的上话的小舅子。”

沈云霆笑了，谢久安和沈南珂那点事他还是知道的。

“他们会忌惮我还是皇家的人，但是你去的话，没有人开口，就是死了他们都不会让你下擂台。”

“那同理，只要能让他们闭嘴，我打死沈晔桾都是他们默认的？可以把锅甩他们身上咯？”

沈云霆咂舌，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谢久安说完就挤进人群跳擂台上去了，速度快的没话说。

“我来挑战一下咱太子爷。”

红发少年眼睛亮了冲一旁的人说：“哥！就是他！！！”

很快就有人同高位上的男人耳语，他起身道：“谢久安，谢家三叔养子，以雷养灵身，身怀几道传承，在龙脉里一骑绝尘。”

谢久安摆摆手说：“害，说那玩意干嘛？虚头巴脑的东西。”

面具男嘴角上扬：“不识好歹。”

沈晔桾眼睛有着疯狂的光芒：“就是你！三番两次夺我宝物！”

“怎么能叫抢呢？你有那本事拿吗？”

没有一人敢鼓掌叫好，所有人都略微可惜的看向谢久安。

面具男人拍拍手道：“好了，比赛开始。”

沈晔桾还在怒吼：“我要杀了你！！！”

鼓声响起。

“哐”

谢久安的修为落下去了。

“哐”

第二声，掉的更多了。

“哐”

第三声，到了通虚后期了。

谢久安站在那儿看向击鼓的壮汉，这就是沈云霆说的抑制修为的术法？

沈晔桾以拳化虎冲上来，谢久安一个侧身顺走沈晔桾身侧的扇子微微掩面道：“要不你们在打几下鼓？通虚后期我杀他都够数了。”

沈晔桾提剑砍过来，他的剑招诡谲多变，但是他的速度完全不及谢久安，谢久安衣不染尘，躲掉了他所有的攻击。

面具男道：“成全他，只不过这次不抑制修为。”

这次的鼓声变得又尖又细，与上一次完全不一样。

谢久安的灵身被缠上了一道锁链，但是灵身丝毫没有挣扎，反而悠然自得的在树下坐着。

“谢久安，你死定了！”

沈晔桾笑的癫狂，哪里还有半点当朝太子的样子。

养魂殿里沈云霆挣扎着坐起来，他听见鼓声了，国师摁下他说：“这么担心那小子？那小子估计自己都不担心。”

沈云霆不解道：“这锁仙术不是无解吗？不管是您还是那位都在它身上吃了大亏吗？”

“小云霆，你可能不知道那孩子身上有什么，具龙脉存活下来的人所言，我大概知晓他身上的是什么，天雷，地火，龙吟，还有诡异的生机，这锁仙术锁的是残缺秘法，不是神龙的，这些奈何不了他，就是会长亲自下场和他对擂估计都讨不到好，莫道在他手上和玩弄小孩一样，为师替沈晔桾补了一卦，不管朝哪个方向都是死局，此时你知我知，切不可第三人知晓。”

沈云霆瞪大双眼，明明三月前，所有的卦象都是显示他死，沈晔桾生，可偏偏谢久安闯进来了，大家都命数彻底乱了。

谢久安收起扇子求知若渴的问：“这是锁住灵身和识海，也就是所有的传承术法没有办法用吗？”

沈云霆心情大好的嚣张的说着：“当然没错，你现在可以写遗书了。”

谢久安居然还真的认真思考着。

只不过他并不是思考遗书，焰王缚灵和这个术法是一样的效果，他可以肯定，焰王缚灵才是正版的，而这个术法只是参悟不成功的产物。

“受死吧！鬼影缠身！”

沈云霆站在那里，几十道鬼从地里爬出来，一个个凶悍无比，脸上还有着黑血，看着都有大乘中期的修为，一瞬间整座擂台黑压压。

谢久安挑眉，这鬼不像鬼，鬼气和怨气都没有怨忧谷的强，这些鬼更像人呐。

罢了，管他是什么。

龙纹一点一点浮现在他皮肤上，那种光芒让所有想上前的鬼物为之一振，沈云霆疯狂的嘶吼着：“你们在怕什么？！给老子上！他都不能用秘法和传承了！杀了他！！！”

苍渊出现在谢久安手上，他吊儿郎当的抗在肩膀上看向高位上的面具男说：“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是你给他弄的吧？我要是一个不留全杀了，对你们损失会很大吗？”

蒋不言面具之下的容颜有些皲裂，但是声音还是保持着风度：“那是会长的，你有这本事自然可以全杀了。”

“行，不要我赔就行。”

国师和沈云霆隐匿在人海里，国师说：“看见他身上的纹路没有？那是传承之力，是龙族的象征，可就算如此，他也不该能破开锁仙术才对。”

这些龙纹镌刻在了谢久安的根骨处早就和他融为一体了，他大可以直接用气血催动。

谢久安一凑近，那些鬼物就朝后退一步，直到全部藏在沈晔桾身后。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去杀了他啊！！！！”沈晔桾和疯子一样癫狂的大喊大叫。

沈云霆不解：“老师，这龙纹为何让他们如此忌惮？”

“龙乃象征光明的生物，凡有一死邪祟粘上龙的气息都能让他们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轮回。”

沈云霆重新开始审视谢久安这个人，他正色道：“可是那邪的没边的谢成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谢久安身边，这是为何？”

“你所言的谢成应该是得了传承，一种可以和神龙抗衡的传承，并非邪术，一光一暗，这俩人是互补的，到底是何人将两人的命串在一起？实属恐怖！”

谢久安上前一步：“那我砍了啊！”

沈晔桾收了这些鬼影提剑去砍谢久安，他想用修为去完全碾压谢久安，可是后者像是完全没受影响，连脸色都没有变过。

比起雪女的绝对碾压，谢久安觉得眼前这人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噬魂术！！”

沈晔桾被黑烟包裹飘在空中，谢久安砍了两下，纯肉身力量砍不开，他也就放弃了，他要看看这又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一个比一个奇葩？魔功不像魔功，术法不像术法，难道是邪修？

黑烟伸出无数只触手伸像谢久安袭去，这些完全受沈晔桾控制的黑烟丝毫不惧谢久安的龙纹。

谢久安砍断一个来另一个，而且上百条他全靠肉身力量完全斩不尽，被抽了十几下，而且那些伤口也冒着诡异的黑色，像是在吸取他的生命力，于是乎，灵身身上的火焰烧上枷锁。

“咔哒。”

比起冲破云霄的灵力，先一步来的是滚滚的雷。

“大爷的，老子衣服都破了。”

谢久安拍了拍身上的灰。

面具男脸上的面具裂开了，他露出一张也算姣好但是此时有些狰狞的脸，这个谢久安从一开始就在耍他玩！他完全可以破开锁仙术，他在耍他们所有人玩！！！

苍渊剑上覆盖了一层雷火，谢久安一剑砍断了所有的触手，滚滚的天雷直劈沈晔桾，不管场外的鼓声如何响彻云霄，谢久安眼睛都没眨一下。

黑烟被雷劈散了，沈晔桾被烤焦了。

场外从谢久安上场之后就极度安静，此时更是安静到了极点。

压谢久安赢了的人也完全没有兴奋之色，相反一个比一个恐惧。

“赢了？”

沈云霆也是呆愣楞的，他有点不敢置信，困扰他那么久的东西，就这么被谢久安破了？

国师摸着胡子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枷锁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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