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宣战

唐雪琴说到做到。

第二天，法院的传票，就送到了江家菜馆。

她要告我，争夺豆豆的抚养权。

消息传出去，整个江城，炸了锅。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倒向了唐雪琴。

因为她在网上，发了一篇长文。

标题是：《一个母亲，跪着求儿子回家》。

文章里，她把自己写成了一个"为爱迷失、幡然醒悟、只想找回儿子"的可怜母亲。

她写自己这五年，在牢里怎么思念豆豆，怎么一夜一夜地哭。

她写自己出狱后，怎么低声下气地求江大山，怎么跪在店门口磕头。

她写江大山怎么"冷酷无情"，怎么"霸占着她的儿子不肯还"。

她还写了一句，最狠的话：

「一个坐过牢的男人，凭什么，剥夺一个母亲见自己亲生儿子的权利？」

这篇文章，一夜之间，阅读量破了百万。

评论区，全是骂我的。

「江大山算什么东西？他自己都坐过牢，有什么资格养孩子？」

「就是！孩子就该跟着亲妈！天经地义！」

「这个江大山，太冷血了！人家母亲都跪下来求他了，他还霸着孩子不放！」

「支持唐雪琴！支持妈妈！把孩子还给妈妈！」

还有人，扒出了我坐牢的旧事，添油加醋，说我"有前科""不是好人""会带坏孩子"。

我看着那些评论，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舆论这把刀，杀起人来，是不见血的。

它不会问你，当年到底是谁害的谁。

它不会问你，这五年，是谁在替一个"弃妇"养孩子。

它只会跟着那个声音最大的、最会哭的、最会卖惨的人，一起，朝你身上，捅刀子。

苏小婉气得脸都白了。

「江大山，这女人太不要脸了！她这是颠倒黑白！」

「不行，我要发视频，把真相说清楚！不能让她这么泼脏水！」

我按住她的手。

「别急。」我说，「现在发，只会被她反咬一口。」

「她越是这么急着带节奏，越说明，她心虚。」

「咱们先让她蹦跶。蹦跶得越欢，摔下来的时候，才越惨。」

苏小婉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

「江大山，」她轻声说，「难为你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可我看着手机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心里，还是疼。

我不是疼自己。

我是疼豆豆。

这孩子，还那么小。

却要在一场大人的战争里，被当成筹码，来回拉扯。

这天晚上，豆豆放学回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问他怎么了。

他低着头，攥着衣角，好半天，才小声说：

「江叔叔，同学们说……说我妈妈是坏人，说我是坏人的儿子……」

「他们还说，我妈妈要把我抢走，是不是？」

我蹲下身，把他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豆豆，别听他们胡说。」我的声音有点抖，「你妈妈不是坏人，你也不是。你是江叔叔心里，最好的孩子。」

豆豆趴在我肩上，小声地抽泣。

那一刻，我心里，第一次，对唐雪琴，动了真火。

她为了赢我，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拿来当棋子。

这样的女人，配当妈吗？

法院开庭前三天，唐雪琴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来逼宫的。

她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那天晚上，我关店回家，唐雪琴站在巷子口等我。

夜风里，她的旗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冰冷，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娃娃。

「江大山，」她的声音，在风里飘，「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停下脚步。

「把江家菜馆的招牌和秘方给我，再主动放弃豆豆的抚养权。」

「我就放你一马。还让你留在江城，开你的小店，过你的日子。」

「否则……」

「否则怎么样？」我冷冷地看着她。

她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阴森森的。

「否则，我会让你在江城，连一块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我会让你的店，开不下去。」

「我会让你的人，都离开你。」

「我会让豆豆，彻底变成我的儿子。」

她每说一句，就朝我逼近一步。

「江大山，你别忘了，我手里，有金源集团的资源，有花不完的钱。」

「而你，除了那口破锅，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却很冷。

「唐雪琴，你说得对。」我点点头，「我除了这口锅，什么都没有。」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江大山，坐过五年牢，被人踩进泥里，还能一步步爬起来，靠的是什么？」

唐雪琴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靠的，不是钱，不是势。」

「是这口锅，是这双手，是江家这块招牌下面，那颗还没烂透的心。」

我上前一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唐雪琴，你听好了。」

「你的钱，是脏的。」

「你的招牌，是偷来的。」

「你的儿子，也不是你争来的，是你用阴谋诡计，算计来的。」

「我江大山，从今天起，跟你，正式宣战。」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是怎么，一步一步，把自己作进大牢里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唐雪琴气急败坏的声音：

「江大山！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那声音，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了好一会儿。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这个女人之间，再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路。

这场仗，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而这一次我要赢。

不只是为了我自己。

是为了我娘，为了豆豆，为了苏小婉，为了那些被这个女人害过、骗过、踩过的人。

我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惨白的月亮。

月亮亮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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