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异次元空间

“咔嚓。”

牢房里，一声细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却让楚歌和鲁婷婷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枚灵宠蛋，在两人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七色霞光顺着裂缝往外淌，搏动声一下比一下急，像一颗憋了太久的心脏，终于要跳出胸腔

“要、要孵化了？”鲁婷婷的声音都在抖，这么多天的体温温养，她比谁都清楚这枚蛋的分量

楚歌没说话，丹田里的五行灵元自发地涌向蛋壳——青、蓝、赤、黄、金，五色光丝缠上去，像五只手，轻轻托着那道裂缝

“咔嚓，咔嚓咔嚓——”

蛋壳顶端被顶开一个小口，一只湿淋淋的小爪子探了出来，胡乱扒拉了两下，然后——

“噗叽”

一个雪白色的小毛球从蛋壳里滚了出来，滚了半圈，四脚朝天，一双蓝汪汪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睁开，看了看楚歌，又看了看鲁婷婷

猫

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的小奶猫

“喵？”

小东西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嗓子，抖了抖身上的蛋液，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刚走两步，“啪叽”又摔了

“……”

楚歌和鲁婷婷大眼瞪小眼

上古天龙的邻居、玄冥妖祖口中的“造化”、孵了这么久的灵宠蛋——孵出来一只猫？

一只看起来连耗子都打不过的猫？

“喵——”

小奶猫不干了，冲着楚歌又叫了一声，这一声拉得老长，带着股子委屈劲儿

就是这一声

楚歌的识海深处，那团自旧金山上岸以来就裹着他的紫色光茧，“嗡”地一颤

像春雪遇了阳

那些缠绕在阴阳二气上、密密麻麻的紫色丝线，一寸一寸地松动、瓦解、消散，没有惊天动地，没有痛苦挣扎，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化了

楚歌整个人僵在原地

回来了

全都回来了——被压制的清明、被搅浑的判断、被牵着走的念头，还有那些被他“亲手”压进心底的记忆

最可怕的是，那些记忆从来没有走远，它们只是被关在玻璃罩子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握刀的手，一下，一下，落在不该落的地方，喊不出来，也停不下来

这种感觉，比死难受一百倍

小奶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没事了”楚歌摸了摸它的脑袋，指尖还有点抖，“都过去了”

白羊座的拍卖会、失控的那一夜、朱帝、上百条人命、血浆顺着甲板排水沟流淌的样子——

“呼……”

楚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的浑浊，褪得干干净净

“这小家伙……”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只还在打晃的白猫，声音哑得厉害，“能破解一切灵力状态”

鲁婷婷也反应过来了，脸色“唰”地白了：“你的控制……解了？”

“嗯”

一个字，牢房里的温度骤降

楚歌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冷得像旧金山凌晨四点的海雾

“我问你三件事”

“第一，我识海里那道神诱的种子，是你在白羊座上种下的——对吗？”

鲁婷婷的嘴唇动了动：“……对”

“第二，后来它被人二次激活，变成杀人的刀——你早就知道，也一直能解，可你没解，因为你要借我的手，杀朱帝——对吗？”

牢房里静得可怕

“对”鲁婷婷闭上眼睛，两行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声音却倔得很，“我不后悔，朱帝该死，再选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第三件事，”楚歌盯着她，一字一顿，“那一夜死的人里，有三十七个，是笼子里放出来的异能者，是跟我一样、被这艘船抽干了的‘货’——他们本来，是要跟我回家的”

“这个，你也知道吗？”

鲁婷婷霍然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楚歌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笑里没有一点温度，“你只知道你的仇，你的局，你的‘打回原形’——至于刀砍出去会溅到谁，你从来没算过”

“鲁婷婷，你跟十二玄盟斗了十四年，斗到最后，你跟他们用同一本账”

“我……”鲁婷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奶猫“喵”了一声，爬上楚歌的肩膀，蹲下来，尾巴一甩一甩

“从今天起，”楚歌转身走向牢门，背对着她，“你报你的仇，我救我的人，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这艘船上的账——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算，不劳你费心了”

合金牢门在他面前，无声地熔开一个大洞

“雪球，走了”

“喵！”

白猫利索地钻进他怀里，一人一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鲁婷婷一个人，瘫坐在原地，怀里还抱着半块温热的蛋壳

“喵……”她学着那小东西叫了一声，眼泪砸在蛋壳上

“他叫它雪球……”

走廊深处，楚歌的脚步没有停

识海里，最后一点紫光散尽的地方，清明得像雨后的天，他一边走，一边把神识沉入那枚一直贴着胸口的须弥戒——刚才雪球破控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戒指深处，那片他一直没能完全掌控的异次元空间，“活”了过来

像一只沉睡的眼睛，缓缓睁开

而那道空间裂缝的深处，隐约有火光，在跳动

小火和小风，正在里面呼呼大睡，而在它们身下，那片空间的“地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扩大

楚歌“看”着那片不断扩张的虚无之地，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片异次元空间，跟着他出生入死这么久，吞过灵石，收过神兽，如今连雪球破控的余波都被它吸了进去

它到底会长成什么样子？

更重要的是——它还能往里，装什么？

走廊里警报声姗姗来迟地响起，十二玄盟的守卫终于发现牢房出了岔子，可等他们端着枪冲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合金门上那个边缘光滑的大洞，和洞里漏进来的海风

楚歌已经站在射手号的甲板上了

深夜的十七号码头，万籁俱寂，他回头看了一眼这艘吃人不吐骨头的巨轮，胸口的血债沉甸甸地压着——三十七条本可以回家的命，他没带出去

“等我”他对着那扇黑洞洞的舱门，低声说，“这次回来，一个笼子都不会剩下”

雪球在他怀里抬起头，“喵”了一声

“你也觉得该这么干是吧”楚歌揉了揉它的耳朵，“那说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压箱底——谁给我下套，你就给我咬破它”

“喵！”“对了，”楚歌一拍脑门想起来，低头看它，“你这破一切灵力的本事，对自己人没用吧？比如……我抱着你的时候，灵力该不会漏光吧？”

雪球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漏光了吗

成精了，这猫绝对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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