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石榴裙下

“贵客，鲁小姐请您，后台一叙。”

拍卖会刚散场，朱玄就笑眯眯地凑了过来，递上一张烫金的房卡。

楚歌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今晚乔装改扮，没报名号，没出价竞拍，全场几百个富豪不请，偏偏请他——这个鲁婷婷，要么是看穿了他的易容，要么，是对他“另有所图”。

去，还是不去？

去，龙潭虎穴；不去，这条线索就断了，那些被抓的异能者、周丹的下落，全在十二玄盟肚子里。

楚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烫金房卡，忽然笑了。

他今晚本来还发愁怎么接近十二玄盟的核心层——人家倒好，主动把门打开了。

至于门后是刀山还是火海……他丹田里那团阴阳二气缓缓转了一圈，立地成妖的修为，圣器级的玄冥灵源盘，再加上一身九霄大陆的正统灵法——

该怕的，不是他。

“带路。”

……

顶层套房，没有想象中的酒池肉林，反而清雅得反常，一架古琴，一炉檀香，鲁婷婷换了身居家的白裙，赤着脚坐在窗边，怀里的白兔已经睡着了。

“先生请坐。”她给楚歌斟了杯茶，动作优雅得像幅画，“拍卖场上几百人，只有先生，看我的眼神是‘警惕’，而不是‘想要’。”

“我很好奇。”她把茶杯推过来，眼波流转，“什么样的男人，能在我面前，保持警惕？”

楚歌没碰那杯茶：“姑娘找我，不会就为了聊这个吧？”

“先生防备我。”鲁婷婷笑了，起身，赤着脚，一步一步走过来，“也是，易地而处，我也会防备。”

“可是先生，”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那双干净得不像话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防备，是没用的。”

楚歌正想运起阴阳灵法——

忽然发现，动不了了。

不是身体动不了，是念头动不了，他明明想结印，手指却不听使唤；明明想后退，双腿却像生了根。

檀香。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炉檀香有问题！香气里裹着的东西顺着呼吸钻进四肢百骸，把灵力和神经之间的连接，一根一根地掐断了，好精密的算计，从拍卖会上的粉色雾气到这炉檀香，环环相扣，从他踏进这艘船的第一秒，局就开始了。

更可怕的是，他心里那点警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像春天的冰，化成了一滩温软的水。

眼前这张脸，越来越好看，越来越亲切，那双眼睛里的泉水，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把他整个人都溺了进去。

“先生，”鲁婷婷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柔又软，像羽毛挠在心尖上，“看着我。”

楚歌看着她。

“我是谁？”

“你是……”楚歌的意识迷迷糊糊，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嘶吼，在挣扎，可那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你是……主人。”

“不对。”鲁婷婷轻笑，指尖点上他的眉心，“我，是你的女王。”

“你，是我的奴仆。”

“嗡——”

楚歌脑子里最后一点清明，熄灭了。

在那片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他最后感知到的，是丹田深处那团阴阳二气——它没有被催眠之力触及，像深海底下一块沉默的礁石，任凭海面风浪滔天，它自岿然不动。

阴阳者，天地之本，神魂之根。

这门他嫌“见效慢”而练得最少的灵法，此刻成了他意识里唯一的锚。

锚还在，船就没沉。

女王的棋盘上，多了一颗她看不见的钉子，就等她踩上去。

他缓缓跪了下去，低下头，姿态虔诚得像个信徒，心里翻涌的，全是一种奇异的、心甘情愿的喜悦——能为女王下跪，是他的荣幸。

“乖。”鲁婷婷抚摸着他的头发，像在抚摸一只宠物，“告诉我，你是谁？”

“我叫楚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温顺得陌生，“H大的学生……蓝家推举的，龙头候选人……”

“修为呢？你那一身邪门的功夫，师承何处？”

“没有师父……自学……”

“自学？”鲁婷婷挑了挑眉，指尖在他眉心轻轻一点，那股无形的束缚又紧了一分，“小骗子，不老实哦——那姐姐换个问法，你体内的五行灵元，从哪儿来的？”

“九霄……大陆……”楚歌听见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一个字都像不是自己的，“穿过洞穴……就到了……”

鲁婷婷的呼吸，第一次乱了一拍。

“果然是你。”鲁婷婷笑了，笑得志得意满，“乔装改扮，只身探船，楚歌啊楚歌，你的胆子，比情报里写的还大。”

她踱到窗边，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不，是脚下这艘船的金碧辉煌，语气慵懒，像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生意：

“你知道吗，这些年，送进这十二艘船的‘货’，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一个个进来的时候又踢又咬，可只要看我一眼——”

她回过头，冲跪在地上的楚歌甜甜一笑。

“就都成了听话的小狗。”

“有的送去了矿场，有的送去了‘实验室’，还有的嘛……”她抚摸着怀里的白兔，“留在了船上，成了跟我一样的东西。”

“不过你不一样，楚歌，”她的眼睛亮得吓人，“你是我入行以来，钓到的最大的一条鱼——五行灵元、异界通道、龙族……盟里那些老东西要是知道我把你收了，今年的‘头功’，非我莫属”

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从今晚开始，你的修为，你的秘密，你的五十亿，你那位小机，你那座九霄大陆——”

“都是我的了。”

“现在，”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声音柔得像蜜，冷得像冰，“第一个命令——”

“把你怀里那块玄冥灵源盘，献给你的女王。”

楚歌顺从地，把手伸进了怀里。

丹田深处，那团被催眠之力层层包裹的阴阳二气，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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