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余温

弹幕还在刷屏。

叶门序把吉他放到一旁，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润过喉咙，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滚动的文字。在线人数已经从三百多涨到了五百出头，对于一个零粉丝基础的新人主播来说，这个数字已经相当可观了。

有人在公屏上喊：“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有人跟着附和：“对，没听够！”

也有人还在纠结刚才那首歌的来源：“这歌是你自己写的吗？词曲都是你？”

叶门序看着那条提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一下：“歌是谁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打动你。如果一首歌能让某个正在难过的人觉得自己被理解了，那它就完成了它的使命。”

弹幕又飘过一片“说得真好”“格局打开了”之类的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后台的数据——纸巾的销量已经破了三百单。九块九包邮的商品，利润微薄，但三百单算下来，好歹能覆盖掉今天买设备的成本，还能剩一点。

他抬起头，正准备说点什么，余光忽然瞥见屏幕角落里闪过一条弹幕，字体颜色跟其他人不一样，是那种付费留言才会有的金色。

“哥们儿，你这唱功是练过的吧？绝对不是素人水平。”

叶门序的目光在那条弹幕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把话题岔开了：“谢谢大家的支持。今天第一次开播，没什么经验，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大家多担待。”

弹幕纷纷表示“已经很好了”“比某些大主播强多了”。

他又跟观众聊了几句，回答了一些关于纸巾的问题——比如尺寸多大、是否含荧光剂、能不能用来擦脸之类的。他一一作答，语气耐心，偶尔穿插一两句轻松的调侃，把气氛维持得很好。

聊了大概十来分钟，他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吧，谢谢大家陪我聊天。下次开播的时间我会在主页上通知，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点个关注。”

他说完，又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对了，纸巾的链接还在，有需要的可以拍。九块九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能买一箱不错的纸巾。就这样，拜拜。”

他伸手关掉了直播。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叶门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抬起手揉了揉后颈，那里的肌肉有些僵硬——刚才直播的时候他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精神高度集中，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疲惫。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后台的数据。

直播时长：四十七分钟。最高在线人数：六百二十三。新增粉丝：四百一十二。纸巾销量：三百五十七单。

他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到桌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还不错。

对于一个第一天开播的新人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超出预期了。他原本以为能卖出几十单就不错了，没想到那首歌的效果这么好，直接把转化率拉上去了。

他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料理台边上慢慢地喝着。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对面楼的窗户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能隐约看到有人在厨房里忙碌的影子。楼下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安静下去。

他走到客厅，把吉他收进琴包里，拉好拉链，靠在沙发旁边放好。然后他关了客厅的灯，回到自己临时住的那间卧室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平台推送的通知：“恭喜您！您的直播间在昨日的新人榜中排名上升至第47位，继续保持哦！”

他看完那条通知，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第47位。

距离第一名还很远。

但至少，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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