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女帝也为我下跪！

当顾长安走到师父的面前，缓缓的蹲了下来，此刻漫天的飞雪有些变小，但依旧刮着冷风。

雪中可以明显的看到自己的师父正在静静的躺着，脸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原本苍凉的面容，略显疲惫和无力。

顾长安想要伸出手，将师父凌乱的意境整理好。

却发现在师父的胸前有一道贯穿伤，这肯定是修士留下来的刀痕，而且伤口很深，几乎贯穿了整个肺腑。

看到这一幕的顾长安再也无法忍住内心的平静，脸上两道泪痕紧紧滑落。

“师父……”

他低声开口，眼前的师父肯定不会再去回应他了，人死如灯灭。

而曾经的回忆也在这一刻涌上心头，从自己在三岁的那一年，被捡回到这墓园之中。

如今已经整整过去了15年，师父虽然没有教过他修炼，也没有给他什么惊天动地的传承。

但是却在寒冷的时候会给他添一件旧衣，在饥饿的时候会给他熬一碗热粥。

而在其他事情上也教会了他如何辨认尸体，如何替亡魂点灯，如何为无名之人立碑。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师父教自己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死人入土之前必须体面。

他将衣服整理好之后，又拿出了一块干净的白布，擦去了师父脸上的血痕，又将散落的头发重新束好。

随后又慢慢的将其扶了起来，背在了自己的后方，开始径直的朝着前方走着。

那里是一片没有任何墓碑的空地，而这个地方也是自己师父曾经说过，百年之后要将自己葬在这里。

顾长安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那柄干净的葬刀，看着眼前的冻土，一刀又一刀的扎上去。

而现在可是寒冬腊月，他一刀又一刀的扎上去，却发现这冻土坚硬如铁。

而自己掌心刚刚被灼烧的地方，此刻也传来一阵又一阵刻骨铭心的疼痛。

面对如此场景，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挖着鲜血从掌心渗出，染红了刀柄。

姜晚照，静静的站在一旁，她并没有催促，并没有动用体内的力量，只是静静的看着。

知道顾长安的右手已经鲜血淋漓的，无法再肉眼去观看的时候，她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丝动容，也多出了一丝不忍，才淡淡的开口道:

“其实你不必亲自动手，我可以帮你……”

“不，这是规矩，师父曾经说过，如果葬人者，连最后一捧土都不愿意亲自去填，便不配替死人送行！”

姜晚照沉默下来，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看着他的背影，眼眸中多出了更多说不清楚的情绪。

三千年前她可是曾经看到过顾长安，手握仙剑，站在尸山血海上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他杀伐果断，连诸天神魔都不敢直视，可如今只是一个修为尽失的凡人。

现在为了埋葬一个老人，竟然愿意用自己的双手去挖开坚硬如铁的冻土，这样的反差感让她也不知如何去感受。

可反观三千年前，看着眼前那股长安，她似乎觉得这样的长安更加让人熟悉。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顾长安将自己师父的身体摆在了眼前的墓穴之中，双手交叉，胸口还盖着一张黄符。

常常呼出一口气，寒冷的气息，带着冰冷的哈气，他缓缓的又从怀中取出了一盏青铜的灯芯。

点燃的刹那，灯火摇曳，他向前爬了爬，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师父，徒儿只能做这些事情，虽然你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本领，也没有高高在上的修为，可是在徒儿的心里，你比任何人都要厉害！”

“今天……徒儿给你送行！走好！”

快说到最后的时候，顾长安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发颤，他低着头，用力咬着牙关，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姜晚照，黑色的眸子微微下垂，她忽然走到顾长安的身旁，速度很快，直接撩起了白色的下裙。

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身旁！

这场景让顾长安都有些懵逼，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姜晚照，声音有些低沉。

“你……这是干什么？”

姜晚照轻轻的咳了一声，语气变得有些平静。

“咳咳……本宫虽然不懂你们这些凡间的礼数，但他养了你十五年，便是本宫的长辈，为长辈送行是本分！”

说罢，她轻轻的伸出手指，朝着青铜灯，心慢慢一点，一缕幽冷的白光落入到灯星之中。

顾长安静静的看着那张绝美的脸，没有说话，那张脸在灯光的映射下，变得更加的细腻。

而此时的姜晚照也察觉到了那炽热的目光，侧过头发出了淡淡的疑问:

“本宫脸上有东西吗？”

“不……没有东西，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跪下为我师父送行……”

面对顾长安的冷淡，姜晚照轻轻的笑了笑，语气从刚才的平静变得有些妩媚。

“你不一样，本宫是为你而跪，我喜欢你，你是我夫君，在我们仙界嫁鸡随鸡，嫁狗也要随狗，这也是规矩！”

说完之后，顾长安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子到底是好是坏，可眼前这份真挚的情感，他知道是真的。

就这两个人还想继续说话之际，他手中的青色火焰开始疯狂拔高，一张若隐若现的脸蛋正在缓缓出现。

看着眼前的这张脸，顾长安猛的站了起来。

“师父？你怎么在灯芯里面？”

在火焰之中，那双浑浊的双眼正死死的盯着左侧的姜晚照，并且开口说话了。

“你……醒了……”

顾长安听到声音的刹那，脸色骤然一变，赶忙护住了眼前的灯焰，生怕周围的狂风将其吹灭。

“师父，能听到我说话吗？”

而眼前的身影正在灯火中不停的晃动，并没有去回答顾长安的问题，而是继续说着。

“长安……不要让她回到天上……不要让那些人知道她已经醒了……”

如此话语也让眼前的姜晚照突然凝聚眼神，抬手的刹那冷冷的问道:

“究竟是何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存在？”

这道声音发出之后，眼前的身影，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上面的身影开始疯狂颤抖，并且浮现出了一丝恐惧的神色。

“你……你身上的东西还没有消失……都会死的，都会死的！”

顾长安发现师父的情绪有些崩溃之后马上眉头紧锁。

“师父，还说什么什么东西？什么会死？”

而此时此刻的灯火已经变得极其微弱，眼前那张模糊的脸，也没有继续说话了，也没有继续回答。

在最后熄灭的刹那，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长安……走吧，去墓园的最深处……那里有你留下来的东西……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是任何人！”

说完之后灯火熄灭，那道身形彻底消失了。

顾长安看着眼前的灯心早已熄灭，周围只剩下风雪吹过的声音，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开始嚎啕大哭。

大概哭了几秒钟，却突然抬起了头，那眼神仿佛想刀人，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姜晚照。

“你认识我师父？

姜晚照此刻也露出了不一样的神色，仿佛被刚才的话语拉回到了曾经的回忆之中。

她轻轻的闭眼，淡淡的说道:

“如果说真的见过，那应该是三千年前……似乎确实有这么一道身影……”

“三千年？我师父怎么可能活了三千年？”

顾长安说到这里的时候，瞳孔开始紧紧收缩。

而面前的姜晚照只是一味的摇头。

“不对，你师父只不过是一个凡人，不可能活到今天，所以说，还有另一种可能，我也许看见过的那个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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