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荒唐数月，如梦初醒

苏瓷不知道自己在窗边站了多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一条接一条的新闻推送，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没有看。

她不需要看。

因为那些新闻里的内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阿勒萨尼亲王，沙漠苍隼，萨利赫储君，未来的国王。

这些头衔，每一个都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而她，一个来自异国的普通女人，竟然和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了数月。

数月。

她忽然觉得可笑。

这数月里，她以为自己在和一个普通的亲王谈恋爱。她以为他只是有点权势，有点冷漠，有点霸道。

可她错了。

他不是什么普通的亲王。

他是萨利赫最有权势的男人，是手握整个国家经济命脉的人，是中东无人不忌惮的"沙漠苍隼"。

而她，从头到尾，都像一个小丑。

她想起了刚到王宫那天，穆萨带她穿过长长的走廊，两旁的卫兵齐刷刷地行礼。

她当时以为，那是亲王的规制。

可现在想来，那哪里是亲王的规制，那是储君的规制，是未来国王的规制。

她想起了她住的寝殿，阿伊莎说那是王后专用的。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穆萨对她的偏爱。

可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偏爱，那是他在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女人，是未来的王后。

她想起了哈伦看穆萨的眼神，那不是下属看上司的眼神，而是臣民看君主的眼神。

她想起了她随口说想吃中国菜，第二天厨房就请来了北京的大厨。

她想起了她父亲的特效药，想起了查不到背景的机构，想起了突然更换的主治医生。

所有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戏耍、被围观、被掌控。

她以为自己在和一个男人谈恋爱。

可实际上，她只是这个男人众多计划中的一环。

她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可实际上，她可能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她想起了那天在花园里，卡里姆自称是王族远亲，可穆萨只是冷笑一声，说"萨利赫王族的远亲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穆萨对卡里姆的不屑。

可现在想来，那哪里是不屑，那是储君对旁支的俯视，是未来国王对臣民的冷漠。

她想起了那天在密档室，她无意中看到的那份文件，上面盖着萨利赫最高级别的印章，可穆萨只是随手翻了翻，就放在了一边。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穆萨的随意。

可现在想来，那哪里是随意，那是他对最高权力的习以为常，是他对整个国家的掌控。

羞耻、难堪、恐惧、被骗的愤怒，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苏瓷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她想笑，可笑不出来。

她想哭，可哭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苏瓷。"

穆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瓷没有回头。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她的声音很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穆萨沉默了。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眼神复杂。

"苏瓷。"他说，"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

"生气？"苏瓷笑了，"穆萨，你觉得我只是生气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彻底的冰冷。

"我告诉你我现在是什么感觉。"苏瓷的声音在发抖，"我觉得我像一个小丑。我以为我在谈恋爱，可实际上，我只是你的一个玩物。我以为我是特殊的，可实际上，我只是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你不是玩物。"穆萨说，"你也不是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那我是什么？"苏瓷看着他，"你告诉我，我是什么？"

穆萨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让苏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你不说是吗？"苏瓷笑了笑，"那我替你说。我是你计划中的一环，是你用来对付扎耶德的棋子，是你用来稳固王位的工具。对不对？"

"不对。"穆萨说。

"那是什么？"苏瓷追问，"穆萨，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穆萨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苏瓷。"他说，"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有目的。"

苏瓷的心，像被刀扎了一下。

"但后来，"穆萨的声音很低，"我是真心的。"

"真心？"苏瓷笑了，"穆萨，你觉得我现在还会信你吗？"

"你可以不信。"穆萨说，"但我必须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苏瓷看着他，"告诉我你一开始接近我是为了利用我？告诉我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还是告诉我，你现在说的真心，也只是另一个谎言？"

穆萨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不信。"穆萨说，"但我说的是真话。"

"真话？"苏瓷看着他，"你瞒了我你的身份，瞒了我你的计划，瞒了我扎耶德要对我做什么。你告诉我这是真心？"

穆萨没有回答。

"你知道最让我心寒的是什么吗？"苏瓷的声音在发抖，"不是你瞒了我你的身份，而是你明明知道扎耶德要公开我们的关系，要公开我的背景，可你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你只是用一夜温柔，让我放下戒心，然后让我在今天，面对这一切。"

"我不是故意的。"穆萨说。

"不是故意的？"苏瓷笑了，"穆萨，你觉得我会信吗？"

穆萨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苏瓷。"他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苏瓷看着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穆萨，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保护，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你走吧。"她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穆萨站在那里，没有动。

"苏瓷。"他说。

"我说了，你走。"苏瓷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穆萨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苏瓷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眼神彻底变冷。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穆萨。

没有爱，没有恨，只有彻底的冰冷，和无尽的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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