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贪恋安稳，害怕清醒

清晨，苏瓷是被一阵淡淡的香气唤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床头放着一束新鲜的沙漠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这是穆萨的习惯。每天清晨，他都会让人换一束新的花放在她床头，从不间断。

苏瓷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王宫在晨光中苏醒。

这段日子，太安稳了。

安稳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国内的局势一片大好，股价稳步回升，合作方纷纷回函，父亲的病情也在好转。她每天处理文件，和穆萨一起吃饭，傍晚在花园里散散步，日子过得平静而惬意。

有时候，她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之前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都只是一场梦。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在异国他乡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普通女人。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不安。

事情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像真的。

"在想什么？"

穆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瓷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早餐，神色温柔。

"没什么。"她笑了笑，"在想今天的天气不错。"

穆萨走过来，把早餐放在桌上："今天有你喜欢的红枣粥。"

"谢谢。"

苏瓷坐下来喝粥，穆萨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

"上午有什么安排？"他问。

"处理几份合同，给国内回个电话。"苏瓷说，"没什么大事。"

"需要帮忙吗？"

"不用。"苏瓷摇头，"我自己能处理。"

穆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给她夹了一筷子小菜。

"下午想去哪里？"他又问。

"就在花园里走走吧。"苏瓷说，"不想出门。"

"好。"穆萨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

他总是这样，从不强迫她做任何事，对她的所有决定都全盘接受。

苏瓷有时候会想，如果他不是萨利赫的亲王，如果他们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苏瓷低头喝粥，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前几天，她给国内的助理打了个电话，问起股价回升的原因。助理说，有几家大机构突然进场扫货，带动了整个市场的信心。可当她追问是哪些机构时，助理却说查不到背景，对方做得很隐蔽。

查不到背景的机构，突然进场扫货，正好在她最困难的时候。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如果说股价的事还能用巧合解释，那父亲的病情就说不过去了。医生说，用了一种进口的特效药，效果很好。可那种药，她托人问过，国内根本买不到，价格更是高得离谱。苏家现在的状况，根本负担不起。

更奇怪的是，主治医生换了。之前那个医生她见过，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专家，可突然之间就换成了一个从国外回来的年轻医生，据说是某个医学基金会推荐的。

医学基金会。

苏瓷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没有再往下想。

可医院那边，从来没有催过医药费。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穆萨。

可每次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怕。

怕一问出口，就打破了现在的安稳。怕知道真相后，连这短暂的温暖都要失去。

她已经一无所有过一次了，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粥凉了。"穆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瓷回过神，发现碗里的粥确实已经凉了。

"我去热一下。"她起身。

"不用。"穆萨按住她的手，"我让厨房重新做一碗。"

他按了按铃，侍从很快进来，把凉粥端走了。

苏瓷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对她好得无可挑剔。好到她甚至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上午的工作处理得很顺利。苏瓷把几份合同签好字，让侍从帮忙寄出去，又给国内的助理回了电话，交代了下周的工作安排。

侍女阿伊莎进来收拾房间时，苏瓷随口问了一句："阿伊莎，你在王宫待了多久了？"

"三年了，苏小姐。"阿伊莎低着头，"殿下救了我全家，我就留下来了。"

苏瓷愣了一下。她知道穆萨手段狠戾，却没想到他也有这样一面。

"殿下是个好人。"阿伊莎小声说，"只是很少有人能看到。"

苏瓷没有接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能在谈笑间决定他人生死的男人，却会默默救下一个侍女的全家。这样的穆萨，她看不透，也不敢看透。

下午，苏瓷在花园里散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宫墙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穆萨陪在她身边，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喷泉的水声和风吹过棕榈叶的沙沙声。远处的宫墙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像一座沉默的巨兽。

"穆萨。"苏瓷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一次了。那次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有些事不需要理由"。

可她还是想再问一次。

穆萨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很深，像沙漠里的夜空，看不到底。

"因为你值得。"他说。

苏瓷的心颤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情话，是套路，是他惯用的温柔手段。可她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想要相信他的冲动。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对你的好，不是你想的那样呢？"穆萨忽然问。

苏瓷一愣，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可苏瓷分明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她想追问，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什么意思？"

"没什么。"穆萨笑了笑，伸手替她拂去颊边的碎发，"随便问问。"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苏瓷看着他，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知道，他一定有事瞒着她。

可她不敢问。

她怕一问出口，眼前的一切就会碎成泡影。

"回去吧。"她说，"有点冷了。"

"好。"

穆萨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气息，将沙漠傍晚的凉意尽数隔绝在外。

苏瓷裹紧外套，跟着他往回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影子，没有说话。

就当是一场梦吧。

哪怕是假的，至少现在，她是温暖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些真相，不是你装傻就能躲过去的。

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而真相，注定瞒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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