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南下

2018年9月7日早晨灾难第七天

胡宇守在门口，一夜没睡。中途来过几趟人，都被他推回去了。

前半夜陆铭志还和胡宇有互动，外头敲两下，里头应一声。后半夜啥也没了。

胡宇就看着门，他害怕陆铭志变了。过了半夜，他敲得越来越频繁。

柯婷天一亮就起了，她拿着本子在露台上。

柯婷看着零星的几个丧尸，低头记，抬头看。不停地重复。

杨浩陪在身边，他不懂柯婷在看什么，在记什么。

柯婷就这样待了有半个小时，合上本子。朝陆铭志关的地方跑去。

柯婷跑到门口，胡宇站了起来。

柯婷问：“里面什么情况现在？”

胡宇回：“已经有三个小时没有动静了。”

柯婷上前敲门：“姐夫，姐夫。”

里面没有回应。

柯婷回头看向杨浩：“你来敲。”

杨浩上前。砰——砰——

杨浩一边敲一边喊：“姐夫，听见了回个声。姐夫。”

三个人轮流敲了有十分钟，里面还是没有反应。

“怎么办？”杨浩说。

没人说话。

三个人各自找地方坐下。

“你接着敲。”柯婷说，握本子的手紧了几分。

杨浩拿起棍子，敲上了。

几分钟后。

“别敲了……才睡着。”里屋，陆铭志出声。

杨浩一愣，停下手里的动作。

胡宇上前把门打开。

陆铭志靠着墙，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柯婷推了推杨浩，让他去把段豪鑫叫来。

段豪鑫挎着急救箱跑了过来，身后跟着陈永军和陈雪涵。

陆铭志没动，段豪鑫上前把伤口上的纱布拆开。

“伤口没变颜色。”柯婷看着伤口说：“我刚才观察过了，变成丧尸的那些人，伤口都是不同程度的黑色。姐夫，你的伤口没变。”

陆铭志看着段豪鑫：“你认为呢？”

段豪鑫换纱布的动作一顿：“我……不知道。”

陆铭志又看向陈永军和陈雪涵：“你们认为呢？”

“我……”陈雪涵的话，被陈永军拦下。“我们也不确定，但是你到现在都没变化，伤口也没异常。暂时应该没有危险。”

陆铭志想站起来，但是有点费劲。胡宇上前扶起他。

几个人跟在陆铭志身后往外走。

陆铭志走出房间，眼前站着杨杰和二组的几个人。

“连长。”杨杰说。

“嗯，你嫂子呢？”陆铭志问。

杨杰往另一边露台看了一眼：“我让一组的人拦着了，没敢让嫂子过来。”

陆铭志点点头，往自家露台走去。所有人跟在身后。

张雨欣绕过拦着她的两个人，上前就掐住陆铭志的胳膊。

陆铭志嘶地吸了口气。

“还知道疼？“张雨欣手顿了一下，嘴上没软，手上没松劲“昨天杨杰派那两个人，把我胳膊都掐青了。我就在三楼门口站着，从你关上门站到天黑，听着里面一点动静没有。我跟他们说我是你媳妇，他们说连长下的命令，谁都不许进。“

边上的几个人当作没看见，径直走向摆着早饭的纸箱子。

张虎拿起馒头，差点脱手，赶紧别过脸去，假装看北边的路，耳朵竖得笔直。杨杰走到纸箱那头，垂着手，没敢抬头。伸手想去端粥碗，端了两次才端起来。

张雨欣伸手去碰袖口，手指刚探到那儿，想看看下面的纱布，刚碰到胶带边，又缩回来——不是不敢看，是怕碰疼了他。

陆铭志抬眼扫了一圈，没人看他，都低头假装忙活自己的事。他才回过头看她，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不是不让你看，我是怕你看见我那个样子，慌。“

她眼睛一下子红了，没掉眼泪，伸手就在他没伤的右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掐完又赶紧揉了揉：“你以为我是那帮半大小子，看见点血就慌？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他看着她红着眼眶瞪他的样子，没反驳，半天低低“嗯“了一声：“是我不对，以后不这样了。“

“以后？“她瞪他，“你还想有下次？“

“没下次。“

她哼了一声，从外套兜里摸出个还带着体温的煮鸡蛋，塞到他手里——是早上分鸡蛋的时候她悄悄留的，壳都剥好了。

陆铭志咬了一口鸡蛋：“杨杰，夜里有什么情况？”

杨杰放下手里的碗：“没有。就是北面太安静了。”

陆铭志说：“嗯，现在人都在。我说一下，计划要改了，今天动身南下。”

杨杰看了一眼周围，回头看向陆铭志：“今天就走？会不会太急了？”

陆铭志点点头：“对，今天。急也没办法。必须走，昨天战斗的动静太大，现在下面的空只是短暂的。咱们正好抓住这个空档，收拾物资，即刻出发。”

张雨欣看着他：“你现在这样怎么走？”

陆铭志拍了拍她的手：“我没事儿，大不了我不参与搬运，收拾好了我直接坐车走。”

钟勇民从边上过来，身后跟着一个人：“老陆啊，你说今天就要出发？准备去哪？”

陆铭志看着钟勇民：“是。我们之前商量好了，南下。闽洲省。”

“闽洲？那可不近啊。你们就开着车去？”钟勇民问。

“不然呢？插翅膀飞？哈哈”陆铭志笑着说。“对了，这位是你搭档倪庆峰吧。”

钟勇民让出半个身位：“对，倪庆峰。机务出身，对机械很熟。”

陆铭志点点头：“那你们打算怎么办？跟着我们走？我的建议是先跟着我们，不然你们俩在这也不安全。对了，枪还你们了吗？”

“还了。”钟勇民拍拍腰间的枪袋。“我也是这么想的，先跟着你们。然后再找组织，倪庆峰可以帮你们检查车辆状态。”

陆铭志站起身：“行，那就定了。杨杰，集合。现在开始统计昨天缴获的物资，分配任务和。”

“一组二组集合。”杨杰喊了一声，顺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本子。

很快，除了两个老人不方便翻窗户没集合以外，其余人都到齐。

陆铭志看着众人：“相信大家都知道为什么集合了，我就不多说了。杨杰，直接说统计结果。”

杨杰看着手里的本子：“是。除去前天直升机的物资。昨天缴获了79、85***4把，95两把，92两把。各类子弹加起来三百发左右。”

杨杰翻了一页：“现在，咱们准备好的车，有四辆，还有一辆猛士抢下来还没检查。”

陆铭志想了想说：“现在咱们有19个人，车是够坐了。一会就两件事，猛士检查好。食物装够两个星期。接下来关于路线，钟勇民你来的时候，看见那条道适合走还有映像吗？”

钟勇民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在和倪庆峰讨论什么。

大家等着没有说话。

钟勇民看向陆铭志：“南下的路，我俩飞过来的时候，有看见几条。情况还行，高速不堵，国道堵。”

陆铭志点点头：“行，出发路线。从小区穿过去，南门出上106国道。先向东，那里有个物流园。咱们在那换大运，然后补充物资，不然就靠现在的两个星期物资，跑不了多远。这一段大家有什么想法？”

陆铭志看着众人等待发言。

等了一会，没人说话。

陆铭志继续说：“那就是没有想法，我继续。在物流园完成补充和换车后，继续向东。二十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个储油厂。在那里补充足够的油料，然后正式南下。如果大家没有意见，那尽快动起来。”

陆铭志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八点，咱们争取十一点前出发。天黑之前，必须到物流园。杨杰。”

杨杰站起来：“到！”

陆铭志说：“接下来的分工，你来。”

“是！”

陆铭志站起来，扶着张雨欣说：“你找张纸和笔给我，我要写封留下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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