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琴马甲落幕

里面空无一人。

她坐到化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她从包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把古琴。

琴身乌黑，七弦紧绷，琴尾刻着一个字。

“琴。”

沈无双把古琴放在化妆台上，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一声清响，在空荡的化妆间里回荡。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宋砚。”

“明天，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琴。”

第二天。

晚上七点。

巴黎现代艺术馆。

开幕式现场灯火通明，来了三百多人。

欧洲各国的收藏家、画廊老板、拍卖行负责人、艺术评论家，全部到场。

宋砚站在台上，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致辞。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出席今年的巴黎国际艺术展。今年的主题是‘东方与西方’。我们邀请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

沈无双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上的宋砚。

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面相斯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艺术家。

但沈无双知道，这个人手里沾过血。

宋砚致辞结束，台下响起掌声。

主持人走上台，说道：“感谢宋砚先生的致辞。接下来，我们有请一位特别的表演嘉宾。古琴演奏家，琴。”

台下安静了一瞬。

宋砚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后台的方向。

沈无双从后台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长裙，头发盘起来，脸上没有妆，手里抱着一把古琴。

她走到舞台中央，把古琴放在琴架上，然后坐下。

台下有人认出了她。

“琴？三年前在巴黎歌剧院弹《广陵散》的那个琴？”

“她不是消失了吗？”

“怎么突然出现了？”

宋砚站在台侧，脸色发白。

沈无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的手指落在琴弦上。

一声清响。

《广陵散》的第一个音符，在艺术馆的大厅里回荡。

沈无双的指尖在琴弦上跳动，每一个音符都精准而有力。

台下的人屏住呼吸。

宋砚站在台侧，手指攥紧了。

他认出了这个弹法。

三年前的巴黎歌剧院，他坐在台下，听过同样的琴声。

那时候他以为弹琴的人是琴。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人不是琴。

但现在，真的琴来了。

沈无双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手指停在琴弦上。

台下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沈无双站起来，微微鞠躬。

她抬起头，看向宋砚。

宋砚站在台侧，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

沈无双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她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我来了。”

宋砚转身就走。

沈无双没有追。

她看着宋砚的背影消失在后台的走廊里。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傅寒州发了一条消息。

“宋砚跑了。他往后台的消防通道走了。”

傅寒州回复。

“塞纳的人在消防通道等着。”

沈无双收起手机，走下舞台。

台下的人还在鼓掌，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穿过人群，走向后台。

走到消防通道门口的时候，她看见塞纳站在走廊里，宋砚被两个人按在地上。

沈无双走过去，低头看着宋砚。

宋砚抬起头，看着她。

“你是谁？”

沈无双看着他，说道：“琴。”

宋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是鬼手。”

沈无双没有否认。

宋砚看着她，说道：“深渊总部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

沈无双开口了：“宋砚，你冒充了我三年。现在，该还了。”

宋砚的笑容消失了。

沈无双转身走了。

身后，塞纳的人把宋砚架起来，带走了。

沈无双走出艺术馆，站在台阶上。

巴黎的夜色很美，埃菲尔铁塔在远处闪着光。

她深吸一口气。

琴这个马甲，掉了。

但无面还在。

她拿出手机，给傅寒州发了一条消息。

“宋砚落网了。琴掉马了。”

傅寒州回复。

“下一步？”

沈无双看着夜空，打字。

“下一步，继续开战、打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她收起手机，走下台阶。

夜色里，她的身影很直。

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宋砚落网后的第二天。

早上八点。

沈无双坐在巴黎天枢分部的临时办公室里，面前是塞纳整理出来的宋砚资料。

宋砚，四十二岁，瑞士籍华人，表面上是一位艺术品策展人，实际上是深渊艺术线的负责人。

他在巴黎经营了五年，手里掌握了欧洲艺术圈大量的灰色交易。

名画洗钱，古董走私，文物偷运。

宋砚把深渊的黑钱通过艺术品拍卖洗白，再流入合法的艺术市场。

沈无双翻完资料，靠在椅背上。

塞纳站在旁边，问道：“傅太太，宋砚已经移交给国际刑警了。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沈无双想了一会儿：“宋砚只是艺术线。深渊在巴黎还有别的人。”

塞纳点头，说道：“我们查到，宋砚在巴黎有一个上线。代号‘面’。这个人负责深渊在欧洲的所有地下行动。”

沈无双的手指顿了一下。

“面？”

塞纳说道：“对。深渊欧洲行动线的总负责人。我们查了三年，只知道这个代号，不知道真实身份。”

沈无双站起来，走到窗前。

巴黎的早晨很安静，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她开口了：“面。无面。”

塞纳愣了一下：“什么？”

沈无双转过身，看着塞纳：“深渊有一个人，代号‘面’。而我在佣兵界的代号是‘无面’。”

“深渊在模仿我。宋砚冒充琴，面冒充无面。”

塞纳的脸色变了一下：“所以深渊在欧洲的行动线，一直打着无面的旗号。”

沈无双点头：“对。他们用无面的名号在佣兵界接单，做那些我不屑于做的事。”

“如果我以无面的身份出现，所有人都会以为我是深渊的人。”

塞纳看着她：“那怎么办？”

沈无双想了一会儿：“面在哪里？”

塞纳翻了一下手里的资料：“我们查到面最近一次活动是在马赛。三天前，马赛港口有一批货被劫。手法和深渊的行动组如出一辙，但现场留下了一个标记。”

“什么标记？”

塞纳把照片递给她。

沈无双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潦草的符号，刻在集装箱的内壁上。

那个符号，沈无双认识。

她在中东以无面身份活动的时候，用过这个符号。

三横一竖，代表“无面”。

沈无双的手指攥紧了照片。

“面在马赛。他在用我的符号。”

塞纳问道：“我们要去马赛吗？”

沈无双想了一会儿，说道：“去。但在这之前，我要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面是谁？”

她拿出手机，给“鸦”发了一条消息。

“查深渊欧洲行动线负责人‘面’的真实身份。重点查马赛。”

三秒后，“鸦”回复。

“收到。另外，傅寒州已经到了巴黎。”

沈无双收起手机：“傅寒州来了。”

塞纳点头，说道：“傅爷的飞机半小时前降落。他直接去了酒店。”

沈无双说道：“我去见他。”

巴黎，乔治五世酒店。

沈无双推开套房的门，傅寒州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抬头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说道：“来了。”

沈无双走到他面前坐下，问道：“国内那边怎么样？”

傅寒州开口了，说道：“老太太安全。赵敏和沈明安全。林青那边处理完了第二组，三个人全部控制。”

沈无双点头：“宋砚落网之后，深渊在欧洲只剩下一条线了。”

傅寒州看着她，问道：“面。”

沈无双点头：“对。深渊欧洲行动线负责人，代号‘面’。他在马赛活动，用无面的符号接单。”

傅寒州的目光沉下来：“他冒充你。”

沈无双说道：“对。宋砚冒充琴，面冒充无面。深渊把我在欧洲的所有身份都复制了一遍。”

傅寒州想了一会儿，说道：“所以你去马赛，以无面的身份出现。”

沈无双点头。

“两个无面同时出现，面会慌。”

傅寒州看着她：“无面是S级马甲，佣兵界传说。你以无面的身份出现，佣兵界会震动。”

沈无双说道：“对。但我要先确认面是谁。”

她打开电脑，调出“鸦”刚发来的资料。

面，深渊欧洲行动线负责人。

真实身份不明。

但“鸦”查到了三条线索。

第一，面在马赛有一个据点。位置在旧港区的一栋仓库里。

第二，面手下有十二个人。都是深渊的精锐。

第三，面三天前接了一单生意。目标是马赛的一家航运公司。

沈无双盯着屏幕，说道：“面接了单。三天后动手。”

傅寒州问道：“什么单？”

沈无双开口了，说道：“劫一艘货轮。船上装的是深渊想要的东西。”

傅寒州看着她，说道：“那我们就在他动手之前，先找到他。”

沈无双点头，说道：“今晚去马赛。”

马赛。

晚上十点。

沈无双和傅寒州站在旧港区的一栋仓库外面。

仓库很大，铁门紧闭，里面亮着灯。

塞纳带着天枢的人在仓库外围布控。

沈无双看着仓库，说道：“面在里面。”

傅寒州问道：“你怎么知道？”

沈无双开口了，说道：“仓库的灯亮着，但门口没有人，面在等人，等他的手下回来。”

傅寒州问道：“他的手下去了哪里？”

“去踩点了。三天后要劫船，他们需要提前确认航线。”

傅寒州想了一会儿：“那我们进去。”

沈无双点头。

两人绕到仓库后面，找到一扇通风窗。

沈无双撬开窗户，钻进去。

傅寒州跟在后面。

仓库里面堆满了集装箱，中间有一块空地。

空地上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是一张马赛港的航线图。

一个***在桌子前，背对着他们。

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黑色战术背心，腰间别着一把枪。

沈无双看着那个背影，眯起眼。

她认出了这个人。

三年前，在中东。

她以无面的身份指挥第三场战役的时候，手下有一个人。

那个人叫阿卜杜勒。

阿尔及利亚人，三十多岁，佣兵出身。

那场战役之后，阿卜杜勒离开了无面的队伍。

沈无双以为他退役了。

没想到他投了深渊。

沈无双从集装箱后面走出来。

阿卜杜勒听到声音，猛地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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