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家族暗流，小人的毒计

阳光洒在马路牙子上，把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陆沉低头看着苏清墨满是惊疑的眼睛，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笑了一下：“傻样，这有什么好琢磨的？做风投的都是人精，江城那些所谓的豪门手里项目虚得很，水分大得很，全是拿去套现的壳子。寰宇又不瞎，你熬了几个月做出来的城东改造方案，实打实的全是真金白银的利润。他们认的不是你落魄千金的身份，是认你这个人能把项目做成，换做苏浩那种草包，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当真只是因为项目？”苏清墨咬了咬下唇，显然还是有些不敢全信。

“不然呢？总不能是周正明看上你了吧？”陆沉半开玩笑的捏了捏她的手掌，接着说道，“好啦，折腾了大半天，赶紧把合同带回公司入库。老太太那边既然把位子还给你了，往后苏氏怎么走，可全看你苏总的手段了。”

苏清墨脸颊微红，啐了他一口，心里那团乱麻总算是理顺了些许，抱着文件快步往街边走去。

夜幕降临，江城北郊的苏家老宅祠堂。

青砖瓦房里头烧着沉香，烟气缭绕的很，十几尊祖宗牌位整整齐齐的立在红木案几上。

苏老太太一身深蓝色织锦唐装，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文玩核桃，面无表情的端坐在太师椅上。

在她下方，苏家七大姑八大姨围坐了一整圈，个个伸长着脖子，眼神里全是算计。

苏浩脑门上缠着的绷带渗着点药水，坐在左侧首位，咬牙切齿的拍了桌子：“奶奶！您今天就不该答应苏清墨那个贱人！您去寰宇打听打听，今天周正明那个王八蛋是怎么对我的？他让人把我像拖死狗一样扔到大街上！江城金融圈子全传开了，我苏浩以后还怎么在江城抬头做人？”

“吵吵闹闹的成什么体统？这里是苏家的祠堂，有祖宗看着呢！”老太太手中核桃啪的一声磕在案头，浑浊的眼睛横了苏浩一眼，“那你说怎么办？寰宇指名道姓要苏清墨签字，撤资的一点二亿违约金砸下来，你拿什么赔？把你身上的皮扒了卖了，能凑出个零头吗？”

苏浩被噎的满脸通红，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嘴里还是小声嘀咕着：“那也不能真把整个公司拱手让给她吧？她现在手里攥着寰宇八千万的资金，在公司里头说一不二，财务部那些墙头草全倒向她了。再由着她折腾两个月，这苏氏集团到底是姓苏，还是姓陆啊？那个吃软饭的窝囊废陆沉，今天在寰宇大厦里头，看我的眼神都跟看条狗一样！”

“他敢！”坐在对面的二叔苏文斌啐了一口唾沫，冷笑连连，“一个入赘三年的废物，做饭刷马桶的货色，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清墨也是糊涂，放着好好的豪门联姻不做，非要守着这么个要饭的，简直丢尽了咱们苏家的脸！”

“行了，文斌，少扯那些没用的。”

老太太慢悠悠的喝了口清茶，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的很：“叫你们过来，不是听你们在这儿发牢骚的。寰宇那八千万既然进了苏氏的公账，那就是到了咱们苏家的锅里，断没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苏浩一听这话，眼睛亮了起来，连忙往前凑了半步：“奶奶，您是不是有别的章程了？”

“苏清墨要当总裁，那就让她当。”

老太太放下茶杯，嘴角扯出个森冷的纹路：“她手里不是有寰宇的专款账户吗？明天一早，文斌，你以董事会的名义发红头文件。就说为了规范上市公司财务审计，从明天起，恢复苏清墨总裁的所有行政待遇，但公章和财务终审权，转到董事会特别监督小组手里。她想要支取每一笔建材款和工程款，都必须有浩儿签字同意，少一个公章，银行一分钱都划不出去！”

苏文斌一拍大腿，笑的合不拢嘴：“妙啊！妈，这招太高了！把她捧在前面当挡箭牌给寰宇看，实际上管钱的袋子全扎在咱们自己人手里！她干得再累，到头来也是给浩儿打工！”

苏浩却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不满足：“奶奶，光卡着财务审批还不够狠！苏清墨那脾气倔的很，要是她在周正明面前告黑状，寰宇中途撤资，咱们还是受制于人啊。要我说，咱们得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把她手里的底牌做成死局！”

屋里几个长辈全愣住了，齐刷刷的看向苏浩。

老太太转动着手里的核桃，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长孙，开口问道：“浩儿，你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呢？说出来听听。”

苏浩眼里闪过狠毒的光，压低了嗓门说道：“奶奶，城东那个改造项目，最花钱的大头是基础建材和钢筋水泥。苏清墨选的合作方是省城的大国企，质量是好，可价格高得吓人，回扣一分没有。我这几天暗中联系了城南的赵瘸子，他手里有一大批抵账过来的翻新钢筋和低标号水泥，价格只有市场价的三成！”

苏文斌听的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的说道：“浩儿，你疯啦？城东项目是市里的重点工程，寰宇盯得死紧，用翻新钢筋和劣质水泥，那可是要出人命的！一旦主体结构出了问题，那是豆腐渣工程，要蹲大牢的！”

“二叔，你胆子怎么比老鼠还小？”苏浩嗤笑一声，脸上全是阴险的得意，“谁说要咱们担责任了？法人代表是苏清墨，项目总负责人是苏清墨，跟建材供应商签合同的也是苏清墨！咱们只需要在采购单上把名字替换成赵瘸子的皮包公司，账目上照样按照原价走。八千万的投资款，转手就能套现出来四五千万的纯利润，直接进我和奶奶的私人账户！”

苏浩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至于工程质量，等第一期地基打完，咱们就故意找个由头向质检部门实名举报！到时候质监局一查封，假建材的铁证如山，苏清墨涉嫌重大商业诈骗和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当场就得被抓进去判个十年八年！寰宇就算想撤资，合同是她苏清墨签的，责任全在她个人头上，寰宇只能认栽把股权转让出来平账。到那个时候，烂摊子由我苏浩接手，重新注资盘活，苏家大权不就彻底回到咱们手里了吗？”

整个祠堂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几个亲戚面面相觑，背脊骨都泛起一阵凉意，但紧接着，贪婪就在每个人的眼里烧了起来。

四五千万的现钱套出来，分到每个人手里，那可是一辈子都吃喝不愁的富贵！

“好！好！好！”

一直没说话的苏老太太连道了三声好，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伸手摸了摸苏浩的头：“浩儿，你总算有点做大事的狠劲了。做生意，心不狠站不稳，对自家人也得这样。苏清墨以为傍上了寰宇就能翻天，她也不想想，她骨子里流着谁的血，她的一切都是苏家给的！”

老太太拄着龙头拐杖站起身来，颤颤巍巍的走到祠堂正前方的供桌前，点燃了三炷香，插在青铜香炉里。

她看着祖宗牌位，低声自语，声音轻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当年那场大火烧的干净，才给咱们苏家换来了今天这份基业。二十年了，谁也不能把苏家的东西从老身手里夺走。苏清墨不过是个赔钱货，更别提那个来路不明的陆沉了。浩儿，这件事你放手去办，老宅这边全力配合你，务必把手尾收拾干净，绝不能留下把柄。”

“奶奶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苏浩笑的那叫一个张狂，仿佛已经看到苏清墨戴上手铐、陆沉跪在地上向他磕头求饶的模样了，“赵瘸子是我铁哥们，合同做的天衣无缝，只要苏清墨在采购单上落了笔，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她！”

祠堂里顿时响起一阵阿谀奉承的附和声，全都在夸赞苏浩有经商头脑，是苏家未来的顶梁柱。

夜深人静，江城老城区的一间破旧出租屋内。

苏清墨因为连轴转的劳累，早就躺在卧室里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

客厅外头的阳台上没有开灯。

陆沉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衬衫，单手插在裤兜里，倚着斑驳的栏杆，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晚风吹过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耳边蓝牙耳机里传来电流的轻微滋滋声，紧接着，铁狼那粗犷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阁主，苏家老宅祠堂里那枚纽扣窃听器起作用了，录音已经同步备份到九霄商会的加密云端。苏浩那草包胃口不小，打算在城东项目的钢筋水泥上做文章，套现五千万，最后还要把工程事故的黑锅全甩在夫人头上，送夫人去坐牢。”

陆沉神色没有半分波澜，眼神穿透黑夜，望着远处江面上零星的渔火。

“劣质建材，偷梁换柱，还想做空项目？”陆沉嘴唇动了动，吐出来的字句平静的没有一点烟火气。

“阁主，要不要属下今晚带人去把苏浩那小子的双手剁下来，扔进江里喂鱼？”铁狼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森冷的杀意，“还有那个卖假建材的赵瘸子，九霄卫一个冲锋就能让他全家消失。”

“剁手多没意思，惊动了清墨，她又要担惊受怕。”

陆沉转了转手腕上的浅色伤疤，神情冰冷得出奇：“老太太提到了二十年前的大火？”

“是的，老太太在祠堂里对着牌位自言自语，原话是当年那场大火烧的干净，才给苏家换来了基业。阁主，江城暗网那边查过，二十年前苏氏老厂房确实发生过一场特大火灾，当时苏清墨的亲生父母就是在那场大火里丧命的，苏家事后拿到了巨额保险赔偿和地皮补偿，这才一跃成了江城的二流豪门。”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意，原来苏家骨子里吃绝户的恶毒，从二十年前就已经烂透了。

“既然他们喜欢在建材上动脑筋，那就准备一份大礼，让他们好好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陆沉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

“属下明白，需要怎么安排，请阁主吩咐。”

陆沉抬手，将那根未点燃的香烟在掌心碾碎，随手扔进风里：“苏浩不是要找赵瘸子买假材料吗？让九霄商会把赵瘸子那个建材空壳公司全资收购下来，合同照样签，货照样送。所有的资金流水、账目暗扣、还有苏浩收受回扣的视频录像，一笔一笔，全给我录的清清楚楚。”

“老太太不是想要财务大权吗？把苏家名下所有的抵押资产做成担保链，苏浩每套走一分钱，苏家的祖宅和名下股份就多质押一成进去。等他们把五千万全吞进肚子里的时候，收网。”

陆沉挂断了通话，单薄的身影立在夜色中，如同一尊巡视人间的神祗。

屋里传来诺诺翻身的梦呓，还有苏清墨含糊不清的呢喃声。

陆沉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放轻脚步走了进去，将那件带着风霜的外套挂在门后，重新系上了那条印着卡通碎花的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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