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青云子

苍澜域，青云山。

林玄走了三日。

从落霞城到青云山，三百里路。他没有御器飞行的修为——凝元巅峰虽已至凝元境极限，但御器需要灵海境的灵力外放。他只能步行。

三日后，他站在青云山脚下，仰头望去。

山高入云。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山间云雾缭绕，飞瀑如练。山腰处隐约可见亭台楼阁，青瓦白墙，在灵气云雾中若隐若现。

山门处，两根石柱矗立，上刻"青云"二字。字迹古朴，剑意内蕴——林玄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剑心微动。

这两字的书写者，修为远在他之上。

"小子。"残魂的声音在脑海响起，比以往更虚弱，"上山。他在等你。"

林玄沿石阶而上。石阶千级，灵气随高度递增。走到半山腰时，一个青衣道人迎面走来。

道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气息内敛。但林玄的灵识扫过，心中一凛——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至少神府境。

"你来了。"青衣道人看着林玄，目光在他胸口玉佩上停了一瞬。

林玄拱手："晚辈林玄，求见青云宗宗主。"

"我就是。"青衣道人微微一笑，"青云子。你外公——让我叫你'小子'来着。"

林玄一震。

青云子。青云宗宗主。神府巅峰。

剑帝记名弟子。

"外公他——"

"他残魂力量消耗极大，如今只能偶尔传一缕神识给我。"青云子道，"灭门之夜他出手撕裂虚空救你，那一击耗去了他三成本源。如今他连显形都难了。"

林玄沉默。

"随我来。"青云子转身向山上走去，"有些话，到了地方再说。"

两人走到山巅一座小亭。亭中石桌，两杯清茶，仿佛早已备好。

"坐。"

林玄坐下。青云子为他斟茶，动作从容，如同接待一位老友而非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你外公当年云游上界，曾在我修行瓶颈时指点过我三日。"青云子端起茶杯，"那三日，胜我百年苦修。他未曾收我为徒，但临别时说了一句话——'若有缘，替我照看一个小子'。"

他放下茶杯，看着林玄。

"我等了十六年。"

林玄低头看着茶汤。清澈，碧绿，映着自己满是血污的脸。

"从今日起，你是我青云宗关门弟子。"青云子道，"但我不会公开你的身份——你以普通弟子入门，从外门做起。"

"为何？"

"因为你身上有剑帝令。"青云子的声音压低了，"苍澜域主已将你的气息上报上界。你若以关门弟子入门，等于昭告天下你不凡——太显眼了。"

林玄点头。

"还有一件事。"青云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上，"你母亲——在自封入玉佩之前，曾通过你外公传了一句话给我。"

林玄猛地抬头。

青云子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

"剑出鞘时，记得回头。"

剑出鞘时，记得回头。

这句话，林玄刻入了骨髓。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是母亲留给他的一句话。跨越了十二年，跨越了凡尘与九天，抵达他耳中。

"我记住了。"他低声道。

青云子点头，站起身。

"先休整一日。明日——"他望向山下，"你妹妹到了。"

林玄浑身一震。

"婉儿？！"

"林铁带她来的。"青云子道，"苍澜域主收到你的玉符后，派人将她们送来了青云宗。"

林玄冲出小亭，向山门方向跑去。

他看到了。

石阶尽头，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山门前。双髻，青衫，脸蛋圆圆的——是林婉儿。她身旁是林铁，一脸风尘。

林婉儿看到林玄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哥哥！！"

她冲上来，扑入林玄怀中。

林玄蹲下身，紧紧抱住她。

怀中的女孩瘦了，脸上还有泪痕。但她在笑——哭着笑。

"我就知道哥哥会没事的！"林婉儿攥紧他的衣襟，"我就知道！"

林玄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良久，他低声道："婉儿，以后——哥哥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山风吹过，云雾散开。

阳光照在两个身影上，一大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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