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夜袭前

入夜。

林家灯火渐灭，族人各自回房。大比夺魁的喜悦尚未散尽，院落中尚有零星的笑声。

但林玄没有睡。

他坐在祠堂前的台阶上，铁剑——一柄新的铁剑，夺魁后从演武场武库中取的——横放膝上。

月光被云遮住了。夜色浓稠，如墨。

"残魂。"他在脑海低声道，"我感到不对。"

"哪里？"

"太安静了。"林玄的目光扫过院墙外的夜色，"落霞城夜间有巡防，此刻——一只脚步声都没有。"

残魂沉默了一瞬。

"你让林铁加强暗哨了？"

"嗯。暗哨翻倍，密道畅通。但我怕的不是正面来犯——我怕的是从内部打开。"

林长风。

林玄起身，走向后院。经过林长风住处时，他放慢脚步——屋内灯灭，看似已睡。但林玄的灵识扫过，屋内无人。

林长风不在。

林玄的瞳孔骤缩。

他快步走向林家护族大阵的阵眼——阵眼在后院一口古井旁，以青石覆盖。林玄推开青石，看到阵眼下方的灵石阵列——

有一块灵石，被人转了九十度。

护族大阵，出现了一个缺口。

"来了。"林玄低声道。

他转身冲回祠堂。林啸和林战天尚未入睡，正在祠堂内议事。林玄推门而入——

"爷爷！护族大阵被做了手脚，林长风叛变了！"

林啸霍然起身，面色铁青："什么？！"

"他将阵眼灵石转了角度，大阵出现缺口。柳家——不，不只是柳家。"林玄的声音极快极低，"柳家凝元巅峰，但有护族大阵在，柳天行一个人攻不进来。除非——有更强的力量从外部冲击缺口。"

"更强的力量……"林啸的脸色变了，"你是说——"

"幽冥宗。"林战天在轮椅上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柳天行攀附的不只是司徒家。"

林啸的面色灰败了一瞬。幽冥宗——那是苍澜域北境的魔修宗门，实力远非柳家可比。若幽冥宗出手——

"铁叔！"林玄唤来林铁，"带婉儿从密道走。现在。"

林铁面色大变："林家——"

"走！"林玄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带她去苍澜域主府。域主给的玉符在我这里——"他从怀中取出玉符，交给林铁，"凭此符，域主府会收留她。"

林铁接过玉符，手微微发颤。他是凝元初期的修士，留在这里也不过是送死。但带走林婉儿——这是他能为林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少爷——"

"走。"

林铁转身冲向后院。片刻后，他抱着被叫醒的林婉儿出现在密道入口。林婉儿揉着眼睛，看到林玄，忽然清醒了——

"哥哥——"

"婉儿。"林玄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跟铁叔走。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回头。"

"哥哥你不走吗？"

"我走。但我得先送几个人上路。"

林婉儿的眼泪涌了出来。她扑上来，紧紧抱住林玄的脖子。

"我会找到你的。"林玄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定。"

林铁将林婉儿拉开，抱着她钻入密道。密道的另一端通向城外——以凝元初期的脚程，半柱香可至域主府。

林玄站在密道入口，看着妹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转身，走向祠堂前院。

铁剑在手。月光被云遮尽，天地漆黑一片。

远处——城外的方向——传来一声极低的号角。

不是落霞城的巡防号角。

是进攻的信号。

"残魂。"林玄深吸一口气，"今夜之后，林家可能就没了。"

"你怕吗？"

"不怕。"他握紧铁剑，"但我恨。"

恨自己不够强。恨凝元中期挡不住凝元巅峰，挡不住幽冥宗。

恨——来不及了。

但来不及，也要挡。

远处，号角再响。

这一次，更近了。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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