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涅槃

天穹最高处，两代妖帝的宿命死磕，算是正式摆开场子。

“说实话，真没料到，你已经猛到这个份上。”

哪怕已经修到道君这一档，凤九天望着底下打得一地狼藉的战场，心底也免不了突突直跳。

这下她再也不藏着掖着，十万年攒下来的帝道修为，一股脑全部往外泼。九天凤火灭世诀、万族焚帝大术，一套接一套的杀招层层往上叠，赤红的凤火把亿万里天幕烧得通红，毁天灭地的凶劲铺天盖地往外拍。

她走的本就是杀伐这条路。心里执念越重，恨意攒得越厚，出手的威力就越吓人。十万年憋出来的不甘、委屈，爱恨搅成一团乱麻，通通拧成能掀翻天地的蛮力。

“孔月璃！你胳膊肘往外拐，跟仇家站到一块儿！今天我就用灭世道君本事，碾碎你那套和稀泥似的平衡正道！”

漫天焚天帝火滚滚往下碾压，烧得万物消融，山河崩裂，就连天地之间流转的道韵，都要被这烈火给磨得一干二净。

孔月璃就安安稳稳立在一片皎洁月华中央，神色淡淡的，心境稳得像一潭死水。她修的这套平衡正道，天生就是专治这种疯疯癫癫的毁灭路子。

“杀道再威风，折腾到最后也是一场空。乱世闹得再凶，早晚都得回归平衡。”

她抬手一晃，亿万道月华秩序围着身子流转，天地间所有平和灵气、生灵生机、万物法则，哗哗地朝她身上涌过来。洁白月华跟赤红帝火狠狠撞在一块，没有想象中那种震得耳膜炸裂的巨响，就安安静静地看着漫天烈焰一层层瓦解、化掉。

凤九天烧尽万古底蕴的灭世帝火，撞上平衡月华的一刹那，所有狂暴的毁灭力量，直接被抚平、中和、归拢秩序。

杀伐法门能压得住天底下绝大多数招式，偏偏拿平衡天道一点辙都没有。

“不可能！我堂堂凤族道君，怎么会被你一个月狐妖祖给压住！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凤九天双眼通红，整个人彻底钻了牛角尖。她干脆豁出去，点燃自身帝道本源，连十万年修为、神魂根基一起烧，拿大把帝寿做筹码，硬憋出一招同归于尽的狠活——凤帝寂灭·两族同归。

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道君神火，硬生生戳破月华防护，直扑孔月璃心口。

生死就卡在这一瞬，孔月璃眸光微微一凝，指尖轻飘飘往前一点。

“执念钻得太深，全是心魔把你给困住了。”

她没打算硬碰硬死磕，直接催动月狐圣体的本源力量，钻进凤九天的识海深处。

一瞬间，凤九天这辈子大大小小的过往，全都翻涌出来。初见白烈风那一瞬间的心头悸动，好几次交手时刻意手下留情的那点柔软，幻境洞房里面的痴狂沉沦，一门心思要踏平人族的偏执疯狂，坐在帝位十万年，漫无边际的孤单悲凉。一桩桩一幕幕，劈头盖脸冲垮了她的道心。

心魔当场炸得稀碎。

杀道彻底乱套，帝道根基开裂，神魂剧烈哆嗦，实力断崖式往下掉，大半道君神火转瞬消散。

孔月璃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月华凝作手掌，重重印在她的帝道核心上面。

“乱世该收场了，你也该退场。”

沉闷的碰撞声响炸开。凤九天胸口帝骨碎裂，十万年积累的帝道本源哗哗溃散，一辈子修为流水一样流失，一代杀伐妖帝，直接被打成重伤，半条命悬在手里。

下边战场，看着大阵里面还在硬撑的四位妖尊，白烈风耐心早就耗得干干净净。

“磨磨唧唧够久了，该收摊。”

他攥紧镇荒妖棒，浑身五行鸿蒙灵力烧到顶点，全部实力不再藏着。抬脚一步就踩进大阵核心，硬生生把这套万古妖尊杀阵给拧了个反向。

五行轮回隆隆作响，镇荒妖棒嗡嗡震颤！

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四大妖尊拼老命搭出来的困天绝杀大阵，调转矛头反过来碾压他们自己！阵纹锁死他们全部灵力术法，连跑路的路子都给封死。四名炼虚大能脸色瞬间惨白，体内妖力逆流乱蹿，疼得浑身不停抽搐。

四道绝望的嘶吼同时响彻长空。

白烈风手里妖棒舞得翻飞，接连四棒砸出去，每一棒都奔着击溃妖尊根基去。

到此为止，妖族十大至尊妖尊，全军交代在这儿，一个活口都没留。

整片天穹到处飘着至尊妖血，碎丹残骨四处飘荡，妖族十万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底，这一战直接清零。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麻的凤鸣猛地炸开。

谁都没料到还藏了这么一手后手。

凤九天干脆直接扯断自己全身道脉，把万年道基碾得稀烂，拿自己残破躯体当柴火，点燃凤族压箱底的浴火重生秘术。漫天赤红凤焰咆哮翻涌，断裂经脉、破碎身躯、快要耗干的神血，借着上古神族至尊血脉的能耐，一寸寸重新塑形，涅槃复生。

她真的活过来了。

不是简简单单把伤势修好，完完全全脱胎换骨换了一副身子。重生的那一刻，战力直接暴涨百倍，周身溢出来的威压，压得虚空坑坑洼洼往下塌陷，跟刚才的状态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凤九天脑子里最后一点理智烧得干干净净，眼底只剩下疯魔的杀心，抬手就是一掌霸道到离谱的劲气狠狠拍出来。

孔月璃才刚突破妖祖境，根基还没捂热乎，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格挡。

嘭！一声闷响，整个人跟断线风筝似的，直直摔向远处混沌虚空。

“月璃——！！”

白烈风心脏猛地一揪，也顾不上自己体内本源灵力乱成一锅粥，身形一闪就猛冲出去，电光石火之间，把浑身淌血的孔月璃死死搂进怀里。

怀里的人身子冰凉，身躯不停发抖，一口接一口往外呕滚烫的精血，伤得着实不轻。

凤九天算是彻底疯透了。幻境里面的情劫、被戏耍的屈辱、到手的突破机缘被别人截胡，积攒万年的执念全盘落空。不甘、羞愤、怨毒，所有糟心事揉成一团滔天杀念。

周身万丈凤火轰然炸开，这是凤族最霸道也最阴狠的九味真火，焚天煮海不在话下。猩红刺眼的烈焰铺天盖地压过来，瞬间就把相拥的两个人整个吞进去。

“你们全都给我去死！！”

凄厉的怒吼震荡八荒四极。烈火钻骨头啃神魂，连神魂都要被一点点消融，周遭空间一块块瓦解，落进火里的东西，眨眼就化成飞灰。

白烈风撑起本命灵光护罩，把孔月璃严严实实护在自己身下，拿肉身硬扛九味真火的炙烤。新晋妖帝的道躯被烈焰灼烧，体表发烫开裂，缕缕青烟往上冒。可他半步都不肯往后挪。怀里这个人，是他这世上碰都碰不得的软肋。

火势铺天盖地，杀机如潮水涌来。浴火重生后的凤九天，实力已经站到当世顶尖。刚刚拼死才赢下一局的两人，转眼就掉进了前所未有的死局。

就在这要命的关口，两道墨一样漆黑的魔影，猛地撕开秘境气流，直扑凤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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