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恶魔

凄厉的惨叫撕开周家宅院门前的寂静。

“鬼！鬼啊——！”

“纸人动了！快逃！”

恶狼帮的喽啰们丢了手里的棍棒，转身狂奔，恐惧碾碎了所有服从，没人再听得见副帮主史伟的喝止。

史伟僵在原地，方才那股明劲武者的悍勇，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他瞳孔狠狠收缩，视线死死钉在纸人力士空洞的面部。

那本该空无一物的眼窝深处，两点惨白的光正悠悠晃动，像沉在冥河之中的鬼火。

“你……你……”史伟脚跟蹭着青石板向后退，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浑身肌肉绷到发颤。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纸人力士沉腰，臂膀猛地抡起，裹挟着呼啸风声，一拳径直砸向史伟胸口。

呼——

史伟本能抬双臂交叉格挡，脚下接连后撤，试图卸掉这股冲击力。

蓬！

一声闷响炸开。

沛然巨力撞在他小臂骨上，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到这一刻，史伟才真切明白，方才手下那些人是怎么被轻易打飞。

这股力量远胜疯牛，绝非血肉之躯能够硬扛。

巨大的冲击力把史伟掀得离地，身子在空中翻了半圈。

他脚尖拼命点踏地面，一连踉跄数十步，鞋底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垂落双臂，小臂皮肉迅速浮起大片深紫瘀痕，皮肉下的血管尽数崩胀，触目惊心。

纸人力士没有停顿，迈开纸糊的长腿，朝着四散奔逃的恶狼帮众冲过去。

史伟再无半分战意，连回头援救手下的念头都没有，转身拔腿就跑。

跑出数丈，他又猛地偏过头，扯着嘶哑的嗓子嘶吼，试图挽回一点颜面：“我们还会回来的！”

周安立在院门口，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声音不高，却稳稳飘进史伟耳中。

“回来记得带上赎金，不然，恶狼帮没必要继续存在。”

他目光落在纸人力士身上，在心底默默核算。

方才这一战，让他摸清了纸人力士力量的大致边界。

周安旋即转头，看向院门口惊魂未定的周家众人，沉声开口：“都愣在这里做什么？手头的活计不用继续了？”

众人猛然回神，匆匆敛去脸上的惊骇，转身退回院内。

门前只剩下赵伯与周安的母亲石晶。

“大少爷……方才那是……”赵伯喉结滚动，苍老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纸人力士。”周安淡淡答了一句，没有多余解释，伸手想去搀扶身旁心神震荡的母亲回房歇息。

急促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

一队身着黑色制服的执法队员快步奔至周家门前，是租界的执法队。

带队的中年人身材瘦高，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名叫冯志远，是这片辖区的副队长，在租界里以圆滑世故出名。

冯志远目光一扫，视线落在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恶狼帮众人身上，神色瞬间变得复杂。

这些人歪歪斜斜铺在青石板上，好几个人身体深深陷进地面，皮肉凹陷变形，景象骇人。

他快步走到周安面前，脸上堆起客套的笑意：“周少爷，这是出了什么事？”

周安神色平静：“一伙地痞上门闹事，已经被我们打发了。”

冯志远眼角抽了抽，打发？这哪里是打发，这群人几乎被打进地里。

他心里暗自盘算，方才狼狈逃窜、双臂重伤的人，应当就是恶狼帮副帮主史伟。

此人可是修成明劲的武者，怎么会像丧家之犬一般仓皇逃走？

他视线游移，落在周安身后那个残破的纸人身上，心底疑云翻涌。

这周大少身后，怎么背着一个破烂纸人？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冯志远心里打起退堂鼓，不想深究其中的蹊跷。

“原来是这样，这群无赖地痞，确实该好好惩戒”冯志远推了推眼镜框，李。

抬手朝身后队员挥手，“来人，把这些人全部拖走，押入大牢。”

队员们上前拖拽伤者，冯志远趁机凑近周安，压低嗓音。

“周少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安斜睨他一眼：“那就不必说了。”

冯志远干笑两声，也不尴尬，继续低声提醒：“恶狼帮帮主是史伟的亲哥哥史大龙，几年前便踏入暗劲门槛，实力远非史伟可比，此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今日这件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周少爷，夜里务必当心，提防梁上君子”

说完，冯志远后退半步，神色恢复如常，拱手行礼。

“周家今日办丧事，我未能及时赶到，还望周少爷多多包涵”说话间。

他从袖筒抽出一只封好的钱袋，悄悄塞进周安的衣袋。

周安眼底微动，面上扬起浅淡笑意：“冯队长已经十分尽责，不必多礼”

“那我便不打扰周少爷了。”

冯志远吹起警哨，带着一众执法队员，浩浩荡荡离开周家宅院。

石晶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走到周安身侧，目光落在那尊纸人力士身上，欲言又止：“安儿，那个纸人……”

周安抬手，轻轻握住母亲微凉的手掌，语气沉稳：“娘，从今往后，没人再能欺负周家”

石晶望着他，眼眶慢慢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好……好。

等到正午，族中长辈到齐，你就是周家新任家主。”

“娘，我先扶您回房歇息”

……

日上三竿，阳光穿过穗城德兴街的枝叶，落在回春堂的木门上。

周安带着赵伯，一同跨进回春堂大门。

门口伙计一眼认出他，立刻高声向内通报：“周家大少来了！”

堂内快步走出一名五十余岁、身着青布长衫的老者。

正是回春堂管事莫友乾，为人和善，在德兴街一带颇有声望。

“周少爷，稀客稀客，快里面请”莫友乾拱手相迎。

周安微微颔首。他此行的目的十分明确，寻找蕴含生机的药材，转化成模拟点。

作为穿越者，他早已摸索出获取能量最简单的途径——吞服蕴含浓郁生机的灵材。

“莫掌柜，店里可有百年以上的老药材？”周安拱手问道。

“自然是有的”莫友乾回礼，目光上下打量周安，心底暗自吃惊。

周家刚刚遭遇风波，眼前这位周大少一身素白孝衣，神色从容淡定，不见半分慌乱。

周家出事的消息，想来已经在穗城传开。

“药材确实有，只是价格……”莫友乾语气迟疑。

他清楚，周家近半年持续衰败，家底早已空虚，未必能承受百年药材的高价。

“无妨，两千大洋以内，我都能拿下”周安摆了摆手。

莫友乾心头一震，周家竟还能拿出两千大洋？

“好，周少爷随我来”莫友乾立刻引路，周安与赵伯紧随其后，穿过前堂，走到后院药房。

后院药房比前堂安静得多，弥漫着厚重的药香。

莫友乾走到高大的药柜前，拉开木屉，取出一只紫檀木匣。

“周少爷请看，这是一株二百二十二年的野山参王”

木匣缓缓掀开，匣内铺着柔软绸布，一株野山参静卧其中，细密绵长的根须缠满匣子。

“不错”周安伸手取出山参，鼻尖凑近。

一股辛辣浓烈的药气直冲脑门。

寻常人若是直接服用这株山参，气血暴涌，少说也要连流七日鼻血。

周安没有迟疑，直接张口，咬下一块参肉送入口中。

“啊！”莫友乾脸色瞬间惨白，慌忙上前阻拦，“周少！万万不可！生吃百年山参，和吞食毒药没有两样！”

赵伯跨步上前，伸手按住莫友乾的肩膀，沉声安抚：“莫掌柜放心，少爷自有分寸”

“这、这……”莫友乾急得胡须颤动，声调都变得尖锐。

在莫友乾惊骇的注视下，周安慢慢咀嚼参肉。

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自腹中升起，顺着经脉向四肢蔓延。

确认能量生效，他将口中参肉尽数咽下。

【模拟点：0→1】

周安在心底暗自感慨，百年老参得来不易，换来的模拟点却并不算多。

莫友乾凑到周安身侧，左右打量，满心疑惑。

生吃人参尚且容易血气翻涌流鼻血，这周大少吞下二百年山参，居然神色如常，没有半点不适。

“莫掌柜，清点一下，把店里所有百年以上的药材，都拿出来”周安语气从容。

莫友乾面露纠结，隐约猜到周安打算直接吞服药材。

但生意上门，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片刻后，莫友乾挑出价值近两千大洋的百年药材。

不出意外，全部被周安当场吞食。

【模拟点：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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