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师尊亲自做羹汤

“师尊，你睡了吗？”祁妄轻唤道。

“……”

本来慕容长庚害怕祁妄趁他睡着对他下黑手的，可毕竟是对方是个才刚引气入体的小孩，他最终还是放松了警惕，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慕容长庚睡得安稳，呼吸轻浅绵长，素来清冷凌厉的眉眼彻底松弛下来，褪去仙尊高高在上的疏离，柔和得近乎陌生。

祁妄静静侧躺，并未阖眼。

他看着师尊温顺沉静的睡颜，心底那点积压许久的疑虑，忽然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

少年敛尽所有情绪，面上不露半分破绽，依旧安静侧卧，宛若熟睡。唯有藏在被下的指尖，悄然凝结一丝极淡、几乎无人能察觉的微弱灵息。

那灵力极细、极轻，温顺无害，像一缕晚风，缓缓靠近慕容长庚眉心，小心翼翼、隐晦至极地探向他的识海。

他要探一探。

探探这具皮囊之下，究竟是不是他熟知的那道神魂。

若是本尊，他便诛之。

可若不是……

祁妄睫羽微垂，眼底覆上一层沉沉阴翳，心底那点隐秘的偏执与冷戾，悄然蔓延开来。

不是便观察些时日再诛之。

一股磅礴力量猛地从慕容长庚识海涌出，狠狠撞在祁妄探过去的灵息上。

祁妄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震得向后一掀，重重跌离床榻。

他稳住身形，心口一阵发闷。祁妄暗自思忖，许是自己尚是孩童，肉身孱弱，灵力根基太浅，才抵挡不住师尊识海的反震。

“你在地上做什么？”慕容长庚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疑惑道。

他面不改色道:“师尊将我踹下来的。”

“我将你踹下去的？！”慕容长庚并未多想，立马坐起来:“快上来，地上凉。”

“……”

见他静在原地一动不动，慕容长庚轻叹一口气，转身赤脚下床，将地上的小崽子公主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掖好被子。

然后他去柜子里取出另一床被褥，铺在地砖上，躺了上去，嘴里还念叨着:“明天就给你轰出去。”

“……”祁妄薄唇紧抿，回味着他身上的淡花香，以及那垂落的一缕白发拂过脸颊的痒意，一只手攥紧被角，眸色晦暗地望着他。

没到半刻钟，均匀的呼吸声充斥室内。

这一夜，祁妄盯着他，无数次将手伸向他的喉咙，又收回来。他心底暗自思忖，此人深浅难测，眼下绝非动手的时机。

可看到这张脸他就会想起对他做过的所有腌臜事。

刚才入门下时，慕容长庚待他不冷不热，也会偶尔看他一两次，然后冷眼离开，就是在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慕容长庚也如今日这般性情大变。

仅对他与众不同，对待旁人仍然冷眼相待。

他突然待他极好，命人给他送吃食，丹药。他天真地以为，他的师尊变了。

他勾起一抹笑:住在这家伙身体里的魂魄，面临自身利益取舍与性命攸关的难题时，会如何抉择呢。

直至天将破晓，祁妄才勉强睡下。

……

“祁妄。”

天光透过窗棂，淡淡的落在床榻上。祁妄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未完全回过神，映入眼帘的正是慕容长庚温柔的脸。师尊坐在床边，手里稳稳端着一碗冒着淡淡热气的羹汤，目光柔和地看向他。

“尝尝这碗芙蓉莲子羹。”

慕容长庚垂眸，目光落在碗中晃动的汤汁上，轻轻吹走蒸腾的热气，再缓缓将碗送到祁妄嘴边。

“……”

映入眼帘的，是他煮粥时被沸水烫出的水泡，莹白鼓胀，落在白皙手背上格外显眼。

祁妄心底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喉咙发紧，他一言未发，默默将羹汤尽数喝完。

“味道如何？”

很难喝，味道又涩又淡，带着一丝糊味。

他祁妄抬眼，猝然撞上慕容长庚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一顿，终究是悄悄咽了回去，硬生生挤出两个字。

“好喝。”

“那为师再给你盛一碗。”

“……”祁妄连忙摆手:“不必了师尊，我吃饱了。”

“行吧。”他心情好极了，漫步出去，回来时右手提了个食盒放在桌上。“为师盛了一些，一会儿给寒曦和棠棠送去。待我与碧苍长老商议完要事，便去寻你们。”

……

早上醒来，圆圆突然窜出来，说有一个好消息。

【叮！祁妄憎恶值减5，当前憎恶值+95】

这么多？慕容长庚连忙起身，眼底漾着浅浅笑意，指尖轻快拿起衣料，件件穿好，洗完脸，高兴的移至铜镜面前。

他不会梳古代人的发髻，甚至连衣服也是松松散散。他叹了口气，罢了，反正今天心情不错，亲自给小崽子们熬汤喝。

他的厨艺并不美妙，锅来来回回糊了好几次，比丹宗弟子炼丹炸炉都勤。

在现代，他在学校外的出租屋不是拼好饭就是泡面，从来没自己尝试过做饭吃——因为小时候自己好不容易孝顺爹妈一次，炒豆角没熟，给爸妈都送进医院。

煮了数次后，最终，他浅尝一口，味道倒也算的过去，便端过来给祁妄尝尝。

见祁妄肯定了他的芙蓉莲子羹，心底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下定决心让其他俩个徒弟也尝尝，说不定以后杀他时可以轻点。

“阿妄，为师给你束发如何？”慕容长庚不打算放过这绝交降憎恶值得好时机，狡黠一笑，拿起了桌子上的桃木梳子。

祁妄看了看他凌乱的头发，紧抿薄唇:难道？他打算对我动手了？要取他身上对他重要的东西了吗？

果然，都是装的。

他阖上眼，尽量不让慕容长庚发现自己阴鸷的神情。

【叮！祁妄憎恶值加3，当前憎恶值+97】

？

不梳就不梳嘛，想杀我是何意味？

慕容长庚摸不着头脑，重重叹了口气:“罢了，为师还有要事。”话落，便拂袖而去。

……

祁妄还坐在那里，看着铜镜旁的梳子，挣愣片刻，好像缺失了什么，空空的。

良久他才起身梳洗，提起食盒，往凌霄台走去。

昨日袖手旁观的弟子纷纷向他打招呼，甚至还有一个恭恭敬敬地称他为师兄。

他并未回应，还在后悔方才的事，他也挺想试探他会不会那样做的。

嗯，只是试探。

并没有想让他给自己束发。

一个和他差不多体型的身体蓦地挡在他面前:“阿妄，我同阿棠寻你，发现你并未在夕院，便先来凌霄台了。”

“师尊晨起玉简传音，命我去给你们取吃食。”

凌寒曦不可置信，松开了拉着楚若棠的手:“吃食？”

“嗯。”

“师尊送的？”

“嗯。”

见他那副疑惑且愕然的模样，祁妄冷哼了一声，将食盒递给二人便去练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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